PFAS 被称为"永久化学物质"，存在于不粘锅、食品包装和防污织物中，几乎每个美国人的血液里都能检测到。2026年11月5日，《Journal of Clinical Oncology》发表了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一项涉及近3,900名女性的大型分析：在两种早期 PFAS（PFOA 和 PFOS）血液水平最高的女性中，雌激素受体阴性乳腺癌的发生率更高，而这是一种侵袭性更强的乳腺癌。乳腺癌的总体风险并没有变化。下面介绍这项研究发现了什么、不能证明什么，以及是否值得向医生询问 PFAS 血液检测。
什么是 PFAS？为什么我们的血液里会有？
PFAS（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是由数千种人工合成化学物质组成的一大类物质，自20世纪50年代起被广泛使用，因为它们能防水、防油、防污并且耐高温。它们极难降解，会在体内蓄积，并可在体内停留多年。人们主要通过饮用水、食物及食品包装、室内灰尘和某些消费品接触到它们。
2023年，国际癌症研究机构（IARC）将 PFOA 列为对人类致癌物（1类），将 PFOS 列为可能致癌物（2B类）。此前关于 PFAS 与乳腺癌的研究结论不一，部分原因是很少有研究对乳腺癌的不同亚型进行单独分析。
NIH 研究测量了什么
美国国家环境卫生科学研究所（NIEHS）的研究人员使用了 Sister Study 的数据。该研究在2003年至2009年间招募了美国和波多黎各50,884名35至74岁的女性。入组时她们都没有乳腺癌，但每人都有一位被诊断过乳腺癌的姐妹，并且每人在入组时都提供了血液样本。
- 将后来患上乳腺癌的1,609名女性与从队列中随机抽取的2,269名女性进行比较。
- 采用高分辨率质谱法，在任何诊断前数年采集的血浆中检测了17种 PFAS。
- 按肿瘤类型分析结果，并对其他风险因素和其他化学物质暴露进行了校正。
- 研究团队还汇总了7项此前在诊断前测量血液 PFAS 的研究（即荟萃分析）。
研究结果显示了什么
这些化学物质与乳腺癌总体之间没有明确关联。信号仅限于雌激素受体阴性（ER 阴性）肿瘤：这类肿瘤的生长不依赖雌激素，通常更具侵袭性，而且无法用内分泌治疗。
| 化学物质 | 比较方式 | ER 阴性乳腺癌 |
|---|---|---|
| PFOA | 血液水平最高组与最低组相比 | 发生率高67% |
| PFOS | 血液水平最高组与最低组相比 | 发生率高93%（接近两倍） |
| 两者 | 所有乳腺癌合计 | 无明确关联 |
对既往研究的汇总分析也指向同一方向，尤其是 PFOA。这些百分比是在不同女性群体之间进行比较，并不代表某一位女性患乳腺癌的概率。作者推测 PFAS 可能通过非激素途径起作用，例如改变基因活性或影响免疫系统，但本研究并未对此进行验证。
这项研究不能告诉我们什么
- 这是一项观察性研究：它显示的是关联，并不能证明 PFAS 会导致乳腺癌。
- 所有参与者都有一位患乳腺癌的姐妹，因此需要在其他人群中验证结果，包括更常患 ER 阴性乳腺癌的女性。
- 研究只评估了早期的"传统" PFAS，没有评估新型替代化学物质。
- 单次血液检测反映的是过去的暴露，未必与目前的暴露情况一致。
哪些检查可以用于监测或筛查？
最有用的措施仍然是定期进行乳腺癌筛查。美国预防服务工作组（USPSTF）建议40至74岁女性每2年做一次乳腺X线检查（钼靶）。有明显家族史的女性可能会被建议更早开始或增加影像学检查。
部分商业检测机构可凭医生开具的申请单提供 PFAS 血液检测。2022年，美国国家科学院、工程院和医学院（NASEM）建议医生为可能存在高暴露的人群提供该检测：如从事特定职业者、所在社区有记录在案的水污染者，或居住在含氟化工厂或军事基地附近者。结果以血清或血浆中7种 PFAS 的总和表示：
| 7种 PFAS 总和 | NASEM 的解读 | 建议的随访 |
|---|---|---|
| 低于2 ng/mL | 预计不会对健康产生不良影响 | 常规诊疗 |
| 2至20 ng/mL | 可能产生不良影响，尤其是敏感人群 | 减少暴露；根据年龄和风险因素，优先筛查高胆固醇、妊娠期高血压和乳腺癌 |
| 高于20 ng/mL | 不良影响风险更高 | 上述所有措施，另加甲状腺功能检查，并留意肾癌、睾丸癌和溃疡性结肠炎的征象 |
PFAS 水平反映的是过去的暴露，并不能说明你是否会患癌症，而且目前没有获批的治疗方法可以清除体内的 PFAS。因此，随访一栏中的常规血液检查才更有意义：
- 血脂四项：多种 PFAS 与胆固醇升高有关。
- TSH：初步评估甲状腺功能。
- 肝功能检查和肾功能检查：肝脏和肾脏是高暴露后需要监测的器官之一。
- CA 15-3：一种肿瘤标志物，用于已治疗乳腺癌的随访，绝不用于筛查。
最新研究进展
2026年发表的两项荟萃分析各汇总了数十项既往研究，结果显示 PFAS 与乳腺癌总体之间至多只有微弱、处于临界的关联。简单来说，PFAS 似乎不会明显提高乳腺癌的总体风险。NIH 的研究与这一结论相符，并带来了新的发现：通过区分肿瘤类型，研究提示风险可能集中在 ER 阴性乳腺癌，而这类乳腺癌已知的可预防风险因素很少。对你来说，这意味着减少 PFAS 暴露是一项合理的预防措施，而不必为此恐慌。
可以采取的实际措施包括：查询当地自来水公司公布的水质信息；如果你家的水受到影响，使用经过认证的家用净水器；更换磨损的不粘锅；避免用塑料或防油包装加热食物；用湿布和带 HEPA 滤网的吸尘器减少室内灰尘。
什么时候应该就医
- 乳房或腋下出现新的肿块、皮肤凹陷、乳头改变或溢液：请立即预约就诊，不要等到下一次乳腺X线检查。
- 多位亲属患有乳腺癌或卵巢癌：询问医生是否适合进行遗传咨询或更早开始筛查。
- 已知在工作中或因饮用受污染的水而高度暴露于 PFAS：告诉你的全科医生，由医生判断是否需要做 PFAS 血液检测及后续检查。
- 遇到医疗急症，请拨打120。
术语表
- PFAS：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一大类极难降解的人工合成化学物质，俗称"永久化学物质"。
- PFOA：全氟辛酸，一种传统 PFAS，被 IARC 列为对人类致癌物。
- PFOS：全氟辛烷磺酸，一种传统 PFAS，被 IARC 列为可能致癌物。
- ER 阴性乳腺癌：肿瘤细胞缺乏雌激素受体，因此对内分泌治疗无效。
- ng/mL：纳克/毫升，用于表示血液中 PFAS 水平的单位。
- 观察性研究：在不进行干预的情况下跟踪人群的研究；可以显示关联，但不能证明因果关系。
- 荟萃分析：将针对同一问题的多项研究结果合并分析的统计方法。
常见问题
永久化学物质会导致乳腺癌吗？
NIH 的研究没有发现它们与乳腺癌总体有关。研究将较高的 PFOA 和 PFOS 水平与一种亚型——ER 阴性乳腺癌——的较高发生率联系起来。这是一种仍需验证的关联，而不是因果关系的证据。
我可以做 PFAS 血液检测吗？
可以。部分商业检测机构可凭医生开具的申请单提供 PFAS 检测。美国国家科学院的指南建议主要为有高暴露史的人提供该检测；对大多数人来说，检测结果并不会改变医疗处理。
血液中 PFAS 的正常水平是多少？
并不存在"正常"水平，因为几乎每个人体内都有一定量的 PFAS。NASEM 采用7种 PFAS 的总和：低于2 ng/mL，预计不会产生不良影响；高于20 ng/mL，建议加强随访。
如何把 PFAS 排出体外？
目前没有经过证实的治疗方法。暴露减少后，体内水平会在数年内缓慢下降。网上销售的"排毒"产品并未被证明有效。
因为 PFAS，我应该提早做乳腺X线检查吗？
筛查的起始年龄取决于你的年龄和家族史，而不是 PFAS 暴露。如果你有明显的家族史，请与医生讨论制定个性化的筛查方案。
参考资料
- Chang CJ, Pullella K, Keil AP, et al. Per- and Polyfluoroalkyl Substance Exposure and Breast Cancer Incidence in the Sister Study. J Clin Oncol. 2026. DOI: 10.1200/JCO-26-00318
- 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 Two "forever chemicals" associated with higher risk of aggressive breast cancer in NIH analysis. 2026年11月5日
- The ASCO Post. Two forever chemicals associated with higher risk of ER-negative breast cancer. 2026年11月
- National Academies of Sciences, Engineering, and Medicine. New report calls for expanded PFAS testing for people with history of elevated exposure. 2022年7月
- National Academies of Sciences, Engineering, and Medicine. Guidance on PFAS Exposure, Testing, and Clinical Follow-Up. 2022. DOI: 10.17226/26156
- Zahm S, Bonde JP, Chiu WA, et al. Carcinogenicity of perfluorooctanoic acid and perfluorooctanesulfonic acid. Lancet Oncol. 2024;25:16-17. DOI: 10.1016/S1470-2045(23)00622-8
- Shen HY, Jin MH, Wu ZC, et al. Per- and polyfluoroalkyl substances and the risk of thyroid and breast cancer: evidence from a meta-analysis and computational toxicology. Toxicol Appl Pharmacol. 2026;514:117933. DOI: 10.1016/j.taap.2026.117933
- Li S, Rene ER, Lu P, Ma W. Organ-specific carcinogenic risk heterogeneity of perfluorooctanoic acid exposure. J Hazard Mater. 2026;514:142831. DOI: 10.1016/j.jhazmat.2026.142831
- U.S. Preventive Services Task Force. Breast Cancer: Screening. 2024年4月
- U.S.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gency. Per- and Polyfluoroalkyl Substances (PFAS) in drinking water
延伸阅读
用 AI DiagMe 读懂你自己的验血结果
拿到了血脂、TSH 或肝功能检查结果？将你的验血报告上传到 AI DiagMe，几分钟内即可获得对每项指标清晰、个性化的解读，方便你准备好要问医生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