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發性硬化症驗血目前還不能用來診斷多發性硬化症（MS），但正迅速成為跟進病情的工具。2026年8月在《JAMA Neurology》發表的一項研究，追蹤了超過2,300名多發性硬化症病人血液中一種稱為GFAP的蛋白質，發現它的水平與兩次復發之間那種緩慢、不易察覺的惡化有關。本文會講解GFAP量度的是甚麼、它與研究中已經使用的神經絲蛋白指標有何分別、這些結果能證明甚麼和不能證明甚麼，以及下次覆診時值得向腦科醫生提出的問題。
2026年8月的研究實際量度了甚麼？
研究量度了兩種可從普通抽血驗出的蛋白質：GFAP及NfL，並觀察它們能否預告病情惡化。瑞士巴塞爾大學及美國加州大學三藩市分校的研究人員，合併了兩組長期追蹤的病人：瑞士MS隊列及三藩市的EPIC研究，合共2,329人、超過18,600次血液量度，部分參加者被追蹤超過十年。研究人員每六至十二個月，從一次標準抽血量度兩種蛋白質：GFAP（膠質纖維酸性蛋白）及NfL（神經絲輕鏈）。
研究的問題範圍窄而實際：這兩種蛋白質能否預告「與復發無關的病情進展」？這個醫學名稱指的是殘障程度在沒有明顯發作的情況下慢慢加重。答案是GFAP可以。GFAP比同齡人偏高的病人，在下一次預定覆診前病情惡化的機會高出約40%。而在治療首兩年內GFAP下降的病人，之後惡化的風險明顯減低。
作者亦提到一個研究上的用途：以GFAP挑選參加者，可把針對病情進展的臨床試驗規模縮減約五分之一。這點很重要，因為進展型的多發性硬化症最難研究。
GFAP與NfL反映的是兩件不同的事
NfL反映急性發炎及復發，GFAP則反映復發之間的緩慢進展。這兩種蛋白質經常被一併提及，但它們來自不同的細胞，帶來不同的訊息。NfL是由受損的神經纖維滲出的，所以在復發期間及前後會上升。GFAP則來自星形膠質細胞，即腦部及脊髓的支援細胞，它反映的是背後較慢的過程，而不是急性發作。
| 特點 | NfL（神經絲輕鏈） | GFAP（膠質纖維酸性蛋白） |
|---|---|---|
| 來源細胞 | 神經纖維（軸突） | 星形膠質細胞，即腦部的支援細胞 |
| 上升代表甚麼 | 急性發炎、新病灶、復發 | 復發之間的緩慢進展 |
| 訊號的時間尺度 | 數星期至數個月 | 數個月至數年 |
| 是否受年齡影響 | 是，結果會按年齡調整 | 是，亦受性別及體重影響 |
| 2026年的普及程度 | 專科及研究環境 | 主要在研究隊列中使用 |
兩者互補，正是實際意義所在。一併使用時，兩種指標描述了同一個病的兩個不同面向，所以目前的研究會同時量度兩者，而不是二選一。
這對你有甚麼改變，又有甚麼沒有改變？
有三點需要清楚說明。
第一，這是用來監察病情的指標，不是篩查測試。很多損害腦部的情況都會令GFAP上升，它亦會隨年齡自然增加。單獨一個原始數值意義不大，所以研究人員使用的是按年齡調整的分數，而不是單純的數字。
第二，多發性硬化症的診斷方法與去年一樣。我們的概覽介紹了多發性硬化症的症狀、成因及診斷。診斷要靠臨床表現、磁力共振掃描結果，以及有需要時抽取腦脊髓液化驗，沒有任何血液蛋白質可以取代。
第三，GFAP在大部分地方仍未成為常規醫療的一部分，香港亦一樣。這些隊列所用的是超高敏感度的研究平台，目前沒有化驗所可以印在你報告上的公認門檻。如果你的腦科醫生提到GFAP，通常是在研究或專科中心的情況下。
真正改變的是醫患之間的討論。過往，靜悄悄的病情進展大多是事後才發現，那時身體功能已經下降。一個比步行測試更早出現變化的指標，讓醫生可以更早作出反應。
最新科學進展
過去三年的四篇文獻，解釋了GFAP如何由實驗室裏的研究對象，變成可信的監察工具。
2023年，一個瑞士團隊在355人身上直接比較GFAP與NfL。他們發現，進展型病情正在惡化的病人，GFAP明顯高於病情穩定的病人，即使考慮了NfL之後亦然；而GFAP較高，磁力共振上灰質流失的速度亦較快。對你的意義：兩種指標早已在講不同的故事，而與持續退化相關的是GFAP，而不是復發。
2024年，同一團隊追蹤了362名開始接受B細胞清除治療的病人，這是多發性硬化症常用的強效免疫治療之一。開始治療一年後GFAP仍然偏高的病人，之後較容易惡化。對你的意義：這個指標似乎會對治療有反應，而不只是反映病情，這正是它適合用於跟進的原因。
2025年《The Lancet Neurology》的一篇綜述，整理了這些血液指標的現況：NfL反映活躍發炎期間神經纖維受損；GFAP被形容為「與復發無關的病情進展」的新興指標；第三種蛋白質CHI3L1仍在研究中。對你的意義：研究方向正趨向使用由幾種指標組成的組合，而不是尋找一個完美的單一測試。
2026年8月的研究是四篇中規模最大的，亦是第一篇在另一個獨立隊列中驗證結果的研究。這點很重要：一個在另一個國家、不同病人和不同醫生之下仍然成立的結果，遠比只出現一次的結果可信。不過，這四篇都是觀察性研究，只能顯示相關性，不能證明因果關係，而且沒有一篇訂出可以即時應用在個別病人身上的臨界值。
甚麼時候應該與腦科醫生商討？
血液指標仍屬研究課題，但需要求醫檢查的理由沒有改變，而且很具體：
- 新出現或加劇的無力、麻痺、視力喪失或平衡問題，持續超過24小時
- 數個月內步行距離、手部靈活度或疲倦程度逐漸改變，即使沒有明顯發作
- 接受疾病調節治療期間出現副作用或血球數目改變
- 不確定目前的治療是否仍然有效
如突然出現單邊無力、說話不清或視力驟變，應立即致電999或前往急症室。在香港，多發性硬化症一般由醫院管理局的腦科（神經科）專科門診或私家腦科醫生跟進；醫管局的HA Go流動應用程式可讓你查看部分化驗報告（以英文顯示）。
大部分多發性硬化症治療本身已需要定期化驗，了解這些化驗會有幫助。另一篇指南解釋怎樣看驗血報告，另一篇講解驗血報告異常。如果你第一次驗血，我們也介紹了抽血的流程。
由於多發性硬化症是一種免疫介導的疾病，相關頁面也可能有幫助。一篇文章介紹自身免疫病的症狀及治療，另一篇詳細講解自身免疫驗血，第三篇解釋C反應蛋白（CRP）偏高。
詞彙表
| 詞彙 | 解釋 |
|---|---|
| GFAP | 膠質纖維酸性蛋白。星形膠質細胞的結構蛋白，當這些細胞被激活或受損時，可在血液中量度到。 |
| NfL | 神經絲輕鏈。神經纖維受損時釋出的蛋白質，用作活躍發炎的指標。 |
| 星形膠質細胞 | 腦部及脊髓中呈星形的支援細胞，為神經元提供養分並幫助控制發炎。 |
| PIRA | 與復發無關的病情進展。在沒有可辨認發作的情況下，殘障程度逐漸加重。 |
| 復發 | 新出現或再次出現的神經症狀，持續最少24小時，之後部分或完全康復。 |
| 隊列研究 | 在一段時間內追蹤同一組人，並記錄他們發生甚麼事的研究。 |
| 按年齡調整的分數 | 以結果與同齡人典型數值的差距來表示，而不是原始濃度。 |
| 疾病調節治療 | 長期治療，目的是減少復發及減慢多發性硬化症的病程。 |
常見問題
驗血可以診斷多發性硬化症嗎？
不可以。沒有單一驗血可以確診多發性硬化症。診斷要結合病歷、神經系統檢查、腦部及脊髓的磁力共振掃描，有時還要以腰椎穿刺抽取腦脊髓液化驗。驗血主要用來排除一些類似多發性硬化症的情況，例如某些感染、維他命缺乏及其他自身免疫病。
我可以要求醫生為我驗GFAP嗎？
目前在大部分地方答案是不可以，因為除研究環境外，這項測試並未常規提供，亦沒有經驗證、可用於個人決定的參考門檻。參與研究的多發性硬化症專科中心可能會量度。你可以問你的腦科醫生，所屬中心有沒有參與生物指標研究。
GFAP偏高是否代表我的多發性硬化症正在惡化？
單憑它不能這樣說。2026年的研究顯示的是一大群人的平均風險較高，而不是對任何一個人的必然結果。GFAP亦會隨年齡上升、男女有別，並會在中風或頭部創傷等其他腦部損傷後增加。它只是眾多訊號之一，要與症狀及影像檢查一併解讀。
這與新的認知障礙症（阿茲海默症）驗血是否一樣？
不一樣，雖然兩者都屬於同一類超高敏感度的血液測試。阿茲海默症的測試量度p-tau217等與類澱粉蛋白及tau病變相關的蛋白質；GFAP及NfL則是腦部及神經損傷的一般指標，在多種神經系統疾病中都有研究。
多發性硬化症的治療需要定期驗血嗎？
需要。大部分疾病調節治療都要定期監察，一般包括全血計數、肝酵素，有時還有腎功能，相隔多久則視乎你所用的藥物而定。這與生物指標研究是兩回事，屬於標準的安全跟進。
這些結果要多久才有？
常規的安全化驗通常在一至三個工作天內有結果。GFAP這類研究化驗會分批進行，可能需要數星期，這亦是它們目前不用於即時臨床決定的另一原因。
參考資料
- National Library of Medicine — Multiple Sclerosis, MedlinePlus, 2026 — medlineplus.gov
- National Institute of Neurological Disorders and Stroke — Multiple Sclerosis (MS), NIH, 2025 — ninds.nih.gov
- Mayo Clinic — Multiple sclerosis: diagnosis and treatment, 2026 — mayoclinic.org
- Einsiedler M, Sandgren S, Schaedelin S, et al. — Serum Glial Fibrillary Acidic Protein Dynamics, Disease Progression, and Therapy Response in Multiple Sclerosis — JAMA Neurology, 2026 — doi.org/10.1001/jamaneurol.2026.2500
- Meier S, Willemse EAJ, Schaedelin S, et al. — Serum Glial Fibrillary Acidic Protein Compared With Neurofilament Light Chain as a Biomarker for Disease Progression in Multiple Sclerosis — JAMA Neurology, 2023 — doi.org/10.1001/jamaneurol.2022.5250
- Benkert P, et al. — Serum GFAP and Neurofilament Light Chain Levels Reflect Different Mechanisms of Disease Progression under B-Cell Depleting Treatment in Multiple Sclerosis — Annals of Neurology, 2024 — consensus.app
- Chitnis T, Magliozzi R, Abdelhak A, et al. — Blood and CSF biomarkers for multiple sclerosis: emerging clinical applications — The Lancet Neurology, 2025 — doi.org/10.1016/S1474-4422(25)00249-2
- 醫院管理局 — HA Go常見問題 — ha.org.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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