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乳頭瘤病毒（human papillomavirus，HPV）是全球最常見的性接觸傳染病毒之一，在美國更是最常見的性病，幾乎每個有性生活的人一生中都會在某個時候接觸到它。對大多數人來說，感染不會引起任何症狀，並會在一至兩年內自行清除。在較少數的情況下，某些高危型病毒會持續存在，經過多年後可能導致癌症。了解病毒如何傳播、它會做甚麼和不會做甚麼，以及HPV疫苗和篩查如何保護你，可以讓擔憂變成清晰的計劃。本文會解釋HPV是甚麼、低危型與高危型的分別、要留意的症狀、它可引致的癌症，以及HPV疫苗和現代檢測如何保障你的安全，並介紹香港的疫苗接種及子宮頸普查安排。
甚麼是人類乳頭瘤病毒？
人類乳頭瘤病毒並不是單一種病毒，而是一個包括超過200種相關病毒的家族。它們感染皮膚及身體濕潤的內壁（稱為黏膜），包括子宮頸、陰道、外陰、陰莖、肛門、口腔及喉嚨。其中約40種經性接觸傳播。醫生按風險把經性接觸傳播的類型分為兩大組。
低危型與高危型HPV
低危型，例如HPV 6及HPV 11，可引起生殖器疣（俗稱「椰菜花」），但幾乎從不導致癌症。高危型，特別是HPV 16及HPV 18，甚少引起任何可見的徵狀，卻是差不多所有子宮頸癌，以及很大部分肛門、陰莖、陰道、外陰及喉嚨癌的成因。根據衞生署衞生防護中心的資料，香港約九成子宮頸癌由HPV 16、18、31、33、45、52及58型引起。無論哪一類，大部分感染都會被免疫系統清除；真正提高癌症風險的，是持續多年、悄悄改變細胞的高危型感染。
HPV如何傳播？
HPV透過親密的皮膚接觸在人與人之間傳播，最常見於陰道、肛門或口腔性行為。即使沒有插入，接觸受感染的皮膚已足以傳播病毒。由於病毒非常普遍，而且可以潛伏多年不出聲，新確診並不能告訴你何時或從誰身上感染，亦不代表伴侶不忠。這一點很重要：HPV幾乎是人類生活中普遍存在的一部分，並非道德上的過失。公共衞生數據顯示，約十分之八的人一生中某個時候會感染HPV，而絕大部分人從未因此出現任何健康問題。在罕見情況下，懷孕人士可在分娩時把病毒傳給嬰兒，但這很少造成長遠傷害。
哪些人較容易出現持續感染？
任何有性生活的人都可能感染HPV。有幾個因素會令身體較難清除高危型感染，包括免疫力減弱（無論是由愛滋病病毒還是抑制免疫的藥物引起）、吸煙，以及有多個性伴侶。清除病毒的工作主要由免疫系統負責，通常會在一至兩年內透過製造抗體把病毒清除。如你想知道身體的抗體防衞怎樣量度，可閱讀IgG抗體驗血指南；想了解對抗感染的免疫細胞怎樣計算，可參考淋巴細胞偏高指南。
HPV症狀：由生殖器疣到無聲感染
大部分HPV感染者完全不會察覺。即使出現症狀，也視乎病毒類型而定。低危型可引起生殖器疣，即柔軟、膚色或灰色的增生，可以是扁平的，或像細小的椰菜花；它們可出現在生殖器、肛門、口腔或喉嚨附近，通常不痛。高危型一般完全沒有症狀，這正是它危險的地方：子宮頸的細胞變化在不知不覺間發展，要靠篩查而不是身體感覺才能發現。部分情況下，高危型感染可令子宮頸變得脆弱、容易出血；如你擔心這個問題，可閱讀子宮頸脆弱易出血指南。由於疣及細胞變化可能與其他情況相似，只有醫生才能確認某個症狀的成因。
口腔及喉嚨的HPV
HPV亦可感染口腔及喉嚨，在這些位置，它已成為口咽（喉嚨）癌愈來愈重要的成因，特別是在男性之中。口腔感染很少引起早期症狀，但如聲沙、喉嚨痛或頸部腫塊持續超過兩星期，便值得檢查。想了解病毒在口腔中的表現，可閱讀舌頭HPV感染指南。
HPV可引致的癌症
只要時間足夠，持續的高危型感染可以把正常細胞變成癌前細胞，最終變成癌症。子宮頸癌是最為人熟知的例子，差不多所有個案都由HPV引起。這種病毒亦是大部分肛門癌，以及不少喉嚨、陰莖、陰道及外陰癌的成因。根據美國國家癌症研究所的資料，HPV引起約百分之三的女性癌症及約百分之二的男性癌症。與HPV相關的喉嚨癌一直上升，尤其是在男性之中，這是不少地方現時建議所有人（而不只是女孩）接種疫苗的原因之一。令人安心的是，這個過程需要多年，讓篩查有充足時間及早發現變化。癌前細胞通常可以在變成癌症之前很久便被找出及切除，這正是廣泛篩查在過去數十年大幅減少子宮頸癌死亡的原因。想更全面了解這些變化如何發現及治療，可閱讀子宮頸癌完整指南。
HPV檢測與子宮頸篩查
篩查是醫生在HPV的影響變得危險之前把它找出的方法，依靠兩種相關的檢查。HPV檢測（又稱HPV DNA檢測）在子宮頸細胞樣本中尋找高危型病毒的基因物質。子宮頸細胞檢驗（柏氏抹片，Pap smear）則在顯微鏡下檢查細胞本身有沒有異常變化。兩者以同一樣本一併進行，稱為「合併檢測」。
在香港，衞生署子宮頸普查計劃建議25至64歲、曾有性經驗的婦女定期接受篩查：25至29歲人士如連續兩年子宮頸細胞檢驗結果正常，以後可每三年檢查一次；30至64歲人士可選擇每三年一次細胞檢驗（在連續兩年正常之後）、每五年一次HPV檢測，或每五年一次HPV檢測與細胞檢驗的合併檢測；65歲或以上人士如過去10年的常規篩查結果均正常，可停止篩查，從未篩查過的則應接受篩查。在美國，指引亦愈來愈傾向以HPV檢測作為首要方法，因為它比單看細胞更早顯示風險。無論醫生建議哪個時間表，最重要的是按時進行，因為篩查只有定期做才能保護你。
| 項目 | HPV檢測（HPV DNA檢測） | 子宮頸細胞檢驗（柏氏抹片） |
|---|---|---|
| 尋找甚麼 | 高危型HPV的基因物質 | 子宮頸的異常細胞變化 |
| 結果顯示甚麼 | 是否帶有高危型病毒 | 細胞是否已出現異常 |
| 主要優點 | 非常敏感，能及早提示風險 | 顯示變化是否已經開始 |
| 常見用法 | 單獨使用（HPV為首要檢測）或與細胞檢驗合併 | 單獨使用或作為合併檢測的一部分 |
| 樣本 | 子宮頸拭子或自行採集的陰道拭子 | 子宮頸細胞樣本 |
HPV檢測呈陽性代表甚麼、不代表甚麼？
HPV檢測呈陽性可能令人擔心，但通常只代表帶有高危型病毒，並不代表你患上癌症，甚至不代表已有異常細胞。很多人HPV檢測呈陽性，同時細胞檢驗結果正常，而這類感染大多會隨時間自行清除。它的意思是醫護團隊會更密切地跟進你，而不是你今天已經有問題。想更詳細了解這種常見組合，可閱讀柏氏抹片正常但HPV陽性的解說。
一種較新的方法讓人自行採集陰道樣本作HPV檢測，可以在診所或家中進行，令篩查更容易做到。想了解這種方法如何運作，可閱讀HPV自行採樣檢測報道。
結果異常之後會怎樣？
如篩查結果異常，下一步通常是用放大儀器仔細檢查子宮頸，這個程序稱為「陰道鏡檢查」。進行陰道鏡檢查時，醫生可以抽取微量組織（活組織檢查），檢查是否有癌前細胞及其程度。以這種方式發現的變化大多屬輕微，會自行消退，或可透過簡短的門診程序切除。被召回作進一步檢查很常見，而絕大部分個案最終都是令人安心的消息，而不是確診癌症。
預防HPV：HPV疫苗及日常措施
HPV疫苗
HPV疫苗是預防感染最有效的單一方法。九價疫苗（Gardasil 9）可預防九種類型，包括導致大部分HPV相關癌症的高危型；衞生防護中心指出，它覆蓋了香港約九成子宮頸癌成因的七種高危型。自2019/20學年起，衞生署已把HPV疫苗納入香港兒童免疫接種計劃：學童免疫注射小組會到學校為小學五年級女學童接種第一劑九價疫苗，並在她們升讀小六時接種第二劑；家長亦可自行安排子女在私家醫生接種。在美國，美國疾病控制及預防中心建議11或12歲常規接種（最早可由9歲開始），並為26歲或以下人士補種；部分27至45歲的成年人亦可能受惠，可與醫生商討。疫苗在接觸病毒之前接種效果最好，所以會在年紀小時接種；它預防新的感染，但不能治療已有的感染。
日常措施
除接種疫苗外，安全套及口交膜可降低傳播HPV的機會，但由於病毒存在於它們未能覆蓋的皮膚上，所以無法完全消除風險。不吸煙及按建議接受篩查亦很重要，因為煙草會令身體更難清除高危型感染。疫苗與定期篩查兩者結合，正是子宮頸癌現時被視為基本上可預防的疾病，以及世界衞生組織訂下全球消除子宮頸癌目標的原因。
最新科學進展
過去數年最清晰的醫學消息是：HPV疫苗確實有效，而且效果顯著。英國英格蘭推行了首個全國計劃，研究人員發現，為12至13歲女孩提供疫苗，令她們日後的子宮頸癌及嚴重癌前病變比未接種的群組大幅減少（Falcaro等人，2021年）。2024年一項蘇格蘭研究更進一步：在12至13歲時接種較早期二價疫苗的女性之中，研究團隊完全沒有發現入侵性子宮頸癌個案（Palmer等人）。對你的意義：按時接種疫苗，可以為你提供強大而持久的保護，預防HPV引致的癌症。
檢測方法亦在進步。一項大型瑞典研究把婦女隨機分配到不同篩查方法，這種設計稱為「隨機對照試驗」，被視為最有力的證據。研究發現，先檢測病毒比單用傳統柏氏抹片更能預防入侵性子宮頸癌（Wang等人，2024年）。對你的意義：如你的診所提供以HPV為首要的檢測，這是有充分證據支持的選擇，而不是實驗性質的方法。
最後，由於很多人完全沒有做篩查，研究人員探討讓婦女自行採集樣本。2024年一篇綜合多項隨機試驗結果的綜述（稱為「薈萃分析」）發現，提供或郵寄自行採樣套件，明顯增加了接受篩查的婦女人數（Wong等人）。對你的意義：自行採樣令篩查更容易融入繁忙的現實生活，尤其適合難以安排到診所檢查的人。這些發現一致而令人鼓舞，但各地篩查計劃仍在研究應何時、如何使用每種方法。
甚麼時候應該看醫生？
大部分HPV感染完全不需要處理，但有幾種情況值得由專業人員檢查。如出現以下任何情況，請聯絡醫護人員：
- 生殖器、肛門或口腔附近出現新的增生或疣。
- 不尋常的陰道出血，包括性交後或經期之間出血。
- HPV檢測呈陽性，讓醫生安排適當的跟進。
- 聲沙、喉嚨痛或頸部腫塊久久不散。
- 錯過或逾期未做子宮頸篩查，無論你是否已接種疫苗。
即使已接種HPV疫苗，定期篩查仍然重要，因為疫苗並未涵蓋所有高危型病毒。
詞彙表
| 詞彙 | 定義 |
|---|---|
| 人類乳頭瘤病毒（HPV） | 一個包括超過200種相關病毒的家族，其中約40種經性接觸傳播。 |
| 高危型HPV | 例如HPV 16及18，如感染持續多年可導致癌症的類型。 |
| 低危型HPV | 例如HPV 6及11，可引起生殖器疣，但甚少導致癌症的類型。 |
| 生殖器疣 | 由低危型HPV引起、在生殖器或肛門附近的柔軟增生。 |
| 子宮頸細胞檢驗（柏氏抹片） | 在顯微鏡下檢查子宮頸細胞有沒有異常變化的檢查。 |
| HPV檢測（HPV DNA檢測） | 偵測子宮頸細胞中高危型HPV基因物質的檢查。 |
| 合併檢測 | 以同一樣本同時進行HPV檢測及子宮頸細胞檢驗。 |
| 癌前病變（細胞發育異常） | 未屬癌症、但如不治療可能變成癌症的異常子宮頸細胞。 |
| 口咽癌 | 喉嚨、舌根及扁桃腺的癌症，與HPV的關係愈來愈密切。 |
常見問題
男性會感染HPV嗎？怎樣知道？
會。男性與女性一樣會感染及傳播HPV，而且通常沒有症狀。部分人會因低危型病毒出現生殖器或肛門疣，而高危型病毒則可能隨時間促成喉嚨、肛門或陰莖癌。目前並沒有獲批准、供男性常規使用的HPV篩查檢測，所以接種疫苗，以及留意不尋常的增生、傷口或持續喉嚨痛，是男性及早應對的主要方法。
HPV可以根治嗎？
目前沒有藥物可以清除病毒本身。不過，在絕大部分個案中，免疫系統會在一至兩年內自行清除HPV，所以毋須治療。醫生能夠治療的是HPV有時引起的問題，例如生殖器疣或子宮頸癌前病變。這正是篩查如此重要的原因：它能及早發現這些變化，在容易處理的時候加以處理。
已有性生活，接種HPV疫苗還有用嗎？
仍然可能有幫助。疫苗在接觸病毒前接種保護力最強，所以建議在青少年早期接種。但由於它預防九種類型，已有性生活的人不太可能已感染全部九種，接種仍可能預防新的感染。美國建議26歲或以下人士補種，部分45歲或以下的成年人在與醫生商討後亦可能受惠。在香港，成年人可向私家醫生查詢接種安排。
柏氏抹片正常但HPV檢測呈陽性，代表甚麼？
這通常代表帶有高危型病毒，但未引起可見的細胞變化。這是常見而一般風險較低的情況。醫生通常會建議一年後重複檢測，或安排跟進檢查，看看感染是否已清除，而大部分感染都會清除。HPV陽性而柏氏抹片正常，是需要留意跟進的理由，而不是癌症的診斷。
HPV一定會自行消失嗎？
大部分情況下會。約十分之九的HPV感染會在一至兩年內因免疫系統清除而變得檢測不到。少數高危型感染會持續存在，而需要監測的正是這一小群，因為長期感染才可能最終導致癌症。定期篩查的設計，正是為了找出那些沒有消失的感染。
接種了HPV疫苗，還會感染HPV嗎？
會，但感染最危險類型的風險低得多。九價疫苗覆蓋九種HPV類型，包括引致大部分HPV相關癌症的類型，但並未涵蓋所有存在的類型。因此，已接種疫苗的人仍應按建議時間表接受子宮頸篩查。疫苗與篩查兩者配合，效果最好。
資料來源
- 衞生署衞生防護中心 — 人類乳頭瘤病毒疫苗接種（2025年9月18日） — chp.gov.hk
- 衞生署子宮頸普查計劃 — 篩查對象及建議 — cervicalscreening.gov.hk
- 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 — About Genital HPV Infection, 2024 — cdc.gov
- National Cancer Institute — HPV and Cancer, 2023 — cancer.gov
- U.S. 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 — GARDASIL 9 (HPV 9-valent vaccine) — fda.gov
- Palmer TJ, et al. — Invasive cervical cancer incidence following bivalent HPV vaccination: a population-based observational study — Journal of the National Cancer Institute, 2024 — doi.org/10.1093/jnci/djad263
- Falcaro M, et al. — The effects of the national HPV vaccination programme in England on cervical cancer and CIN3 incidence — The Lancet, 2021 — doi.org/10.1016/S0140-6736(21)02178-4
- Wang J, et al. — Human papillomavirus-based cervical screening and long-term cervical cancer risk: a randomised health-care policy trial in Sweden — The Lancet Public Health, 2024 — doi.org/10.1016/S2468-2667(24)00218-4
- Wong HY, et al. — Invitation strategy of vaginal HPV self-sampling to improve participation in cervical cancer screening: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 BMC Public Health, 2024 — doi.org/10.1186/s12889-024-198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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