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風（醫學上稱為「腦血管意外」）是指腦部某部分的血液供應突然中斷，原因可能是血塊阻塞動脈，也可能是血管爆裂出血。缺氧的腦細胞在幾分鐘內便開始死亡，所以中風一定是分秒必爭的醫療緊急情況。好消息是，及時治療可以減少損害、改善康復，而很多中風都可以透過管理日常風險因素來預防。在香港，衞生署資料顯示，腦血管病是本港第四號致命疾病，2024年有2,911人因此死亡，佔登記死亡人數5.6%。本文會解釋中風是甚麼、如何用BE-FAST辨認警號、主要類型和中風原因、診斷中風的檢查、治療方法，以及近期研究為病人帶來的改變。
立即致電999：用BE-FAST辨認中風
中風會危及生命。只要在自己或別人身上發現以下任何一個徵狀，便應立即致電999。不要等候看看會否好轉，不要自行駕車去醫院，並盡量記下徵狀開始的準確時間，因為這個時間會影響治療選擇。BE-FAST幾個英文字母，能幫你記住主要警號。
| 徵狀 | 即時檢查甚麼 |
|---|---|
| B——平衡（Balance） | 突然失去平衡、頭暈或行路困難 |
| E——眼睛（Eyes） | 一隻或兩隻眼突然看不清，或出現重影 |
| F——面部（Face） | 一邊面下垂或麻痺；請對方笑一笑 |
| A——手臂（Arms） | 一隻手臂垂下或無力；請對方舉起雙手 |
| S——說話（Speech） | 說話含糊或難以理解；請對方說一句簡單的句子 |
| T——時間（Time） | 見到任何一個徵狀，立即致電999，並記下開始時間 |
即使徵狀看似輕微，或幾分鐘後消退，也要立即行動。短暫發作可能是更大中風的警告，只有醫院才能分辨。其他突然出現的徵狀亦可能代表中風，包括原因不明的劇烈頭痛、身體一側麻痺或神志混亂。衞生防護中心亦列出肢體癱瘓或麻痺、言語不清、視力模糊、失禁、站立不穩或無故跌倒等病徵，並提醒延遲處理會減低康復機會。
中風（腦血管意外）是甚麼？
中風是腦部血流突然中斷，令該部分腦組織因缺氧而受損。腦部需要不斷供應含氧的血液才能運作；血流一旦停止，受影響的區域便不能正常工作，神經細胞開始死亡。由於腦部不同區域控制不同功能，症狀取決於受影響的位置：活動、說話、視力、平衡或記憶都可能受到干擾。
中風與心臟病發不同，雖然兩者都涉及血流受阻：心臟病發影響心肌，中風則影響腦部。不過兩者有很多共同的風險因素，所以保護心臟，同時也是保護腦部。
中風的三種類型：缺血性、出血性及短暫性腦缺血
中風主要分為三類。分辨類型十分重要，因為治療方法截然不同，而只有腦部影像檢查才能確定屬於哪一類。
| 中風類型 | 腦部發生甚麼事 | 所佔比例 | 重點 |
|---|---|---|---|
| 缺血性中風 | 血塊阻塞供應腦部的動脈 | 約85% | 最常見的類型；如及早發現，可用藥物溶解或以導管取出血塊 |
| 出血性中風 | 腦內或腦周圍的血管爆裂出血 | 約15% | 常與高血壓有關；處理方法與缺血性中風很不同 |
| 短暫性腦缺血（TIA） | 短暫阻塞，通常在幾分鐘內自行消散 | 警告訊號 | 徵狀消失，但短期內出現嚴重中風的風險很高；應視為緊急情況 |
缺血性中風
缺血性中風是指血塊在腦動脈內形成，或從其他地方（通常是心臟或收窄的頸動脈）流到腦部。這是最常見的類型，如果及早治療，有時可以用溶血栓藥或取出血塊來逆轉。
出血性中風
出血性中風由出血引起，即脆弱的血管在腦內或腦表面爆裂。長期高血壓是常見原因；較少見的是血管壁上一個名為「動脈瘤」的膨脹處破裂。由於是出血而不是血塊，絕對不可以使用溶血栓藥，所以必須先做影像檢查。
短暫性腦缺血（TIA），俗稱「小中風」
短暫性腦缺血常被稱為「小中風」，會出現類似中風的徵狀，但會自行消失。它不會留下明顯的永久損害，卻是一個嚴重警號：代表數小時或數天內可能出現更大的中風。任何人出現這種情況，都應盡快接受評估，以便開始預防性治療。
中風原因是甚麼？可改變及不可改變的風險因素
大部分中風是多年來多種風險因素累積的結果，其中最主要的是高血壓。有些因素無法改變，但很多都可以改變，這正是預防最能發揮作用的地方。
可以改變的風險因素
要大幅降低風險，最重要的是治療高血壓（血壓偏高），因為它會令全身及腦部的動脈壁受壓並受損。吸煙、缺乏運動、不健康飲食和超重都會增加風險。膽固醇過高會加快斑塊形成和動脈收窄，而糖尿病（血糖過高）患者亦常有血管損害。一種名為心房顫動的心律不正需要特別留意，因為它會令血塊在心臟內形成，再流到腦部。衞生防護中心列出的高危因素還包括飲酒過多和肥胖。
無法改變的風險因素
年齡是最強的固定風險因素，55歲後中風機會明顯增加。中風家族史、性別和某些種族背景亦有影響。香港2020至2022年度人口健康調查顯示，男性自報曾確診中風的比例（1.1%）高於女性（0.5%），比例亦隨年齡上升。這些因素無法改變，但正因如此，更應嚴格控制可以改變的因素。
如何診斷中風？
診斷是與時間競賽。懷疑中風時，首先要做腦部影像檢查，因為這是分辨缺血性與出血性中風、選擇安全治療的唯一方法。
先做影像檢查
通常會立即進行電腦掃描（CT），它能迅速顯示出血，幫助排除出血性中風。腦部磁力共振（MRI）提供更詳細的影像，可以發現細小或早期的缺血損害。血管造影檢查能找出血塊卡在哪裏，幫助醫療團隊計劃取出血塊。醫生亦可能用頸動脈超聲波檢查頸部動脈，並以心電圖（ECG）檢查有否心律不正。
驗血輔助檢查並針對風險因素
驗血本身不能診斷中風，但能確保治療安全，並找出背後的風險因素。在急症室，醫療團隊會在使用某些藥物前檢查血糖和凝血功能。要了解血液的凝固情況，醫生會安排凝血功能檢查；在部分個案中，亦會安排D-二聚體驗血以調查異常凝血。之後會繼續尋找成因，下表列出用來管理主要風險因素的常見檢查。
| 風險因素 | 檢查或量度 | 與中風的關係 |
|---|---|---|
| 高血壓 | 量血壓 | 兩類中風最大的可改變風險因素 |
| 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LDL，「壞膽固醇」）偏高 | LDL膽固醇（血脂檢查的一部分，香港以mmol/L報告） | 助長令動脈收窄的斑塊，可觸發血塊 |
| 高血糖及糖尿病 | 糖化血紅素（HbA1c）及空腹血糖 | 長期高血糖損害血管，增加中風風險 |
| 心房顫動 | 心律檢查（心電圖）；懷疑心臟受壓時檢查心臟指標 | 心律不正令血塊形成並流到腦部 |
| 凝血傾向及炎症 | 凝血功能檢查、D-二聚體及其他指標 | 在部分病人中幫助調查不尋常的成因 |
醫生會用糖化血紅素（HbA1c）驗血量度長期血糖水平，亦可能檢查你的空腹血糖水平。按香港的參考概覽，空腹血糖達7.0 mmol/L或以上，或HbA1c達6.5%或以上，屬糖尿病範圍（無症狀者須再驗確認）。心臟受壓時，醫生可量度BNP心臟指標，找出會增加中風風險的心臟問題。部分檢查亦會量度同型半胱氨酸水平，這是一種與血管損害有關的氨基酸。
中風如何治療？為甚麼「時間就是腦」
治療完全取決於中風類型，而且愈早開始效果愈好。醫護人員常說「時間就是腦」，因為嚴重中風每延誤一小時，便會損失數以百萬計的神經細胞。
治療缺血性中風
對缺血性中風，醫生會設法恢復血流。溶血栓藥（即「溶栓治療」）一般須在徵狀出現後約4.5小時內使用，才能溶解血塊。對較大的血塊，醫生可進行「血管內取栓術」，把一條幼細導管穿入動脈，直接把血塊拉出；在經仔細挑選的病人中，最遲可在徵狀出現後24小時內進行。兩種治療都是愈早開始愈好，所以立即致電999非常重要。
治療出血性中風
出血性中風的處理重點是控制出血和顱內壓力。醫生會設法降低過高的血壓、逆轉任何薄血藥的作用，並減輕腫脹。有時需要做手術修補受損血管或引流積血。這類中風絕不會使用溶血栓藥，這正是必須先以影像確定類型的原因。
復康及康復
緊急階段過後，復康治療幫助腦部重新學習失去的能力。物理治療重建肌力和活動能力，職業治療恢復日常生活技能，言語治療則處理說話或吞嚥困難。康復過程可以持續數月，及早開始會帶來真正的分別。
預防中風及中風後的康復
多達五分之四的中風被認為是可以預防的，所以預防非常有效。核心步驟在於持之以恆，而不是大刀闊斧：把血壓維持在健康範圍、治療高膽固醇、糖尿病患者要控制血糖、戒煙、保持活躍、均衡低鹽飲食，以及避免飲酒。如果你有心房顫動，按指示服用處方藥能大幅降低血塊流到腦部的風險。
第一次中風或短暫性腦缺血之後，同樣的預防措施更加重要，因為再次中風的風險較高。定期覆診讓醫療團隊追蹤你的風險因素並調整治療。在香港，你可以在私家家庭醫生或醫院管理局的家庭醫學診所（前稱普通科門診）定期檢查血壓、血脂和血糖。家人、朋友和中風病人互助組織的支持，對情緒康復和保持動力亦有很大作用。
中風治療的最新科學進展
過去幾年，中風治療發展迅速。以下進展來自近期的臨床試驗和回顧，旨在提供資訊，而不是指導你自己的治療；治療決定永遠由你的醫療團隊負責。
更簡便的溶血栓藥：tenecteplase
Tenecteplase是一種溶解血塊的藥物，只需一次快速注射；舊藥alteplase則要用一小時慢慢滴注。2023及2024年發表的大型試驗（包括TRACE-2和ATTEST-2）發現，對合適的缺血性中風病人，tenecteplase的效果與alteplase相若，歐洲的專業學會已支持使用。對你的意義：更快、更簡便的治療能爭取寶貴時間，尤其是病人需要轉院時。
取栓術現在能幫助更多人
以導管把血塊拉出的血管內取栓術，過去主要用於腦部受損範圍較小的病人。兩項2023年在頂尖醫學期刊發表的試驗（SELECT2和ANGEL-ASPECT），連同一項綜合多項研究的系統性回顧（把多項試驗合併以看整體情況），顯示很多早期受損範圍較大的病人同樣受惠。對你的意義：一些過去被認為無法挽救的病人，現在也可能適合取栓，所以盡快到達具備中風治療能力的醫院比以往更有價值。
在救護車上開始的治療
流動中風治療車是一種特別裝備的救護車，車上設有小型電腦掃描器，所以影像檢查和溶栓治療可以在病人到達醫院前開始。一項2024年的分析發現，這個「先機」幫助更多病人在關鍵的早期時段內接受治療。對你的意義：在設有這類車輛的城市，出現第一個徵狀時立即求助，便能更早獲得專業治療；無論身在何處，第一步都是立即致電緊急電話（香港為999）。
中風詞彙表
| 詞彙 | 定義 |
|---|---|
| 缺血性中風 | 由血塊阻塞腦動脈引起的中風，是最常見的類型。 |
| 出血性中風 | 腦血管爆裂出血引起的中風。 |
| 短暫性腦缺血（TIA） | 徵狀短暫的「小中風」，預示將來可能出現中風。 |
| 溶栓治療 | 以藥物溶解血塊、恢復血流的治療。 |
| 血管內取栓術 | 以幼細導管從動脈取出血塊的程序。 |
| 心房顫動 | 令血塊形成並流到腦部的心律不正。 |
| 動脈粥樣硬化 | 脂肪斑塊令動脈逐漸收窄，可引致血塊。 |
| 失語症 | 腦部受損後說話或理解語言出現困難。 |
| 動脈瘤 | 血管壁上脆弱、像氣球般的膨脹，可爆裂出血。 |
中風常見問題
中風最早的警號是甚麼？
最早的徵狀通常突然出現。按BE-FAST，要留意失去平衡、視力出現問題、面部下垂、手臂無力和說話含糊。其他突然出現的徵狀包括身體一側麻痺、神志混亂，或原因不明的劇烈頭痛。如出現任何一項，即使看似好轉，也要立即致電999。
中風和「小中風」（TIA）有甚麼分別？
「小中風」即短暫性腦缺血，會引起與中風相同的徵狀，但會自行消失，通常在幾分鐘內。它不會留下明顯的永久損害，卻強烈警告很快可能出現嚴重中風。短暫性腦缺血應視為緊急情況，並立即由醫生評估。
女性中風有甚麼徵狀？
女性的主要警號與男性相同，即BE-FAST所描述的徵狀。女性亦可能出現較不典型的徵狀，例如突然疲倦、作嘔、全身無力或神志混亂。由於這些徵狀容易被誤以為是其他疾病，切勿忽視。如有懷疑，應致電999，並記下徵狀開始的時間。
中風的原因是甚麼？
大部分中風源於多年累積的風險因素。高血壓是主要原因，其他包括吸煙、高膽固醇、糖尿病、肥胖、缺乏運動和心房顫動。血塊或血管爆裂是直接觸發點，但這些潛在因素早已埋下伏線。管理好它們，是降低風險的最佳方法。
中風後可以康復嗎？
很多人能康復得不錯，尤其是及早接受治療並盡早開始復康。康復程度取決於中風類型、腦部受影響的範圍，以及血流恢復得有多快。物理治療、職業治療和言語治療可以在數星期至數月內幫助腦部重新學習失去的技能。
中風和中暑是同一回事嗎？
不是，兩者是完全不同的疾病，只是名稱有一個相同的字。中風是腦部失去血液供應，中暑則是身體危險地過熱，通常在炎熱天氣下發生。兩者都是緊急情況，但成因和治療毫無關係。本文討論的是腦部疾病，即腦血管意外。
資料來源
- 衞生署衞生防護中心——腦血管病（本地情況、病徵、高危因素及預防方法）——chp.gov.hk
- 醫務衞生局基層醫療——香港糖尿病參考概覽（診斷標準）——healthbureau.gov.hk
- 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 (CDC)——About Stroke——cdc.gov
- American Stroke Association——Stroke Symptoms and Warning Signs (B.E. F.A.S.T.)——stroke.org
- Mayo Clinic——Stroke: Symptoms and Causes——mayoclinic.org
- Wang Y, et al.——Tenecteplase versus alteplase in acute ischaemic cerebrovascular events (TRACE-2)——The Lancet，2023——doi.org/10.1016/S0140-6736(22)02600-9
- Muir KW, et al.——Tenecteplase versus alteplase for acute stroke within 4.5 h (ATTEST-2)——The Lancet Neurology，2024——doi.org/10.1016/S1474-4422(24)00377-6
- Alamowitch S, et al.——European Stroke Organisation expedited recommendation on tenecteplase——European Stroke Journal，2023——doi.org/10.1177/23969873221150022
- Sarraj A, et al.——Trial of Endovascular Thrombectomy for Large Ischemic Strokes (SELECT2)——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2023——doi.org/10.1056/NEJMoa2214403
- Huo X, et al.——Trial of Endovascular Therapy for Acute Ischemic Stroke with Large Infarct (ANGEL-ASPECT)——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2023——doi.org/10.1056/NEJMoa2213379
- Li C, et al.——Mechanical Thrombectomy for Large Ischemic Stroke: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Neurology，2023——doi.org/10.1212/WNL.0000000000207536
- Mac Grory B, et al.——Mobile Stroke Unit Management in Patients Eligible for Intravenous Thrombolysis——JAMA Neurology，2024——doi.org/10.1001/jamaneurol.2024.3659
延伸閱讀
用AI DiagMe看懂你的化驗結果
中風要靠腦部影像診斷，而不是驗血；但驗血在管理背後的風險因素時十分重要。膽固醇、血糖和凝血結果，都能幫助你和醫生了解你的中風風險處於甚麼水平、應從哪方面着手。AI DiagMe以淺白語言幫助你理解這些化驗結果；它不作診斷，亦不能取代醫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