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腺功能減退（hypogonadism）是指身體的性腺（男士的睪丸、女士的卵巢）製造的性荷爾蒙太少、生殖細胞太少，或兩者皆有。在男士身上，通常表現為睪丸酮過低；在女士身上，則多數是雌激素過低。本文會講解性腺功能減退是甚麼、會引起哪些徵狀、醫生如何區分原發性與繼發性、兩類各有哪些成因、確診要驗哪些血、甚麼時候值得檢查，以及治療的大概方向。目的是提供清晰、準確的資料，方便你與醫生討論。
性腺功能減退是甚麼？
性腺功能減退是指性腺功能下降。性腺是製造性荷爾蒙及配子（精子或卵子）的腺體。根據美國國家醫學圖書館MedlinePlus的資料，當這些腺體只製造很少甚至沒有荷爾蒙時，便會出現此病。性荷爾蒙的作用遠不止生育：睪丸酮及雌激素會影響肌肉及骨骼強度、情緒、精力、性功能及身體組成，所以長期不足可以影響全身。
本文主要講解男性性腺功能減退，因為這是最常被討論和檢驗的類型，同時也會說明女士受影響的情況。男性性腺功能減退的核心荷爾蒙是睪丸酮；很多讀者也會參考我們的睪丸酮驗血完整指南，了解這種荷爾蒙如何量度。
女士的性腺功能減退
女士也會出現性腺功能減退。最常見的是更年期時卵巢荷爾蒙自然下降，Cleveland Clinic及MedlinePlus都把這描述為正常的人生階段，而不是疾病。卵巢提早衰竭、腦下垂體疾病、體重過低及某些遺傳病，也可令雌激素在一般年齡之前下降。徵狀可包括月經不規則或停經、潮熱、陰道乾燥及骨質密度下降。想了解這方面，可參閱我們的更年期徵狀完整指南。
性腺功能減退有甚麼徵狀？
徵狀取決於發病年齡、性別及荷爾蒙下降的程度。Mayo Clinic列出成年男士的早期徵狀，包括性慾減退、精力下降及情緒低落。隨着時間過去，男士可能會留意到以下情況：
- 性慾低，自發勃起減少
- 勃起困難
- 疲倦、缺乏動力
- 肌肉量及力量下降
- 體脂增加，有時乳房組織增大（男性乳房發育）
- 骨質變薄，長遠增加骨折風險
- 面部及身體毛髮減少
- 難以令伴侶懷孕（不育）
- 情緒變化、煩躁或難以集中精神
如果性腺功能減退在青春期之前或期間開始，可延遲或限制發育：肌肉生長較少、聲線沒有變沉、陰莖及睪丸發育不足，以及身體和面部毛髮生長緩慢。由於這些徵狀很多都與其他疾病重疊，醫生會以驗血確認，而不是單憑徵狀判斷。也有一些男士化驗數字偏低，卻沒有明顯徵狀。
原發性與繼發性性腺功能減退
有一個分別主導整個診斷過程：問題出在哪裏。大腦透過一條稱為「下丘腦－腦下垂體－性腺軸」的鏈條控制性腺。下丘腦釋放促性腺激素釋放激素，刺激腦下垂體分泌黃體生成素（LH）及促卵泡激素（FSH）。在男士身上，LH指示睪丸製造睪丸酮，FSH則支持精子生成。
原發性性腺功能減退是指睪丸本身運作不正常。大腦察覺到睪丸酮過低，便會加大力度刺激，因此LH及FSH上升。這種模式稱為高促性腺激素性性腺功能減退：促性腺激素高、睪丸酮低。繼發性性腺功能減退則是大腦發出的訊號太弱，所以LH及FSH偏低或「不相稱地正常」，同時睪丸酮也偏低，稱為低促性腺激素性性腺功能減退。醫生可能會安排黃體生成素（LH）驗血及促卵泡激素（FSH）驗血，以區分這兩種模式。
| 特徵 | 原發性性腺功能減退 | 繼發性性腺功能減退 |
|---|---|---|
| 問題所在 | 睪丸或卵巢（性腺） | 腦下垂體或下丘腦（大腦的控制中心） |
| LH及FSH模式 | 偏高（高促性腺激素性） | 偏低或不相稱地正常（低促性腺激素性） |
| 睪丸酮（男士） | 偏低 | 偏低 |
| 成因例子 | 克氏綜合症（Klinefelter syndrome）、流行性腮腺炎引致睪丸感染、睪丸受傷、化療或放射治療、血色素沉着症 | 腦下垂體腫瘤、卡爾曼綜合症（Kallmann syndrome）、催乳素過高、鴉片類或類固醇藥物、嚴重肥胖、嚴重疾病 |
遲發性及與年齡有關的性腺功能減退
男士的睪丸酮會隨年齡逐漸下降。MedlinePlus指出，50至60歲男士的正常範圍明顯低於20至30歲的男士。當晚年出現睪丸酮過低並伴隨徵狀時，醫生有時稱之為遲發性性腺功能減退。它常與所謂的功能性成因重疊，例如肥胖、2型糖尿病及其他慢性疾病；在這些情況下，下丘腦－腦下垂體－睪丸軸的結構完好，只是運作不佳。把它與睪丸或腦下垂體疾病區分很重要，因為最好的第一步往往是治療背後的疾病。
性腺功能減退的成因是甚麼？
成因可分為上述兩類。Mayo Clinic及MedlinePlus描述的原發性（睪丸）成因包括：克氏綜合症、幼年時未矯正的隱睪症、流行性腮腺炎感染睪丸、雙側睪丸受傷、血色素沉着症（鐵質過多），以及化療或放射治療的影響。自身免疫病及某些遺傳病也可損害性腺。衞生署衞生防護中心亦指出，流行性腮腺炎間中可引起睪丸或卵巢受感染等併發症；香港兒童免疫接種計劃為兒童接種兩劑含流行性腮腺炎成分的疫苗。
繼發性（中樞性）成因影響腦下垂體或下丘腦，包括：腦下垂體腫瘤及其治療、卡爾曼綜合症（常伴有嗅覺減退）、結節病及肺結核等發炎性疾病、愛滋病病毒感染、某些藥物（例如鴉片類藥物及糖皮質激素）、體重急降、阻塞性睡眠窒息症及嚴重肥胖。過量分泌催乳素的腦下垂體腫瘤也會抑制這條軸，相關機制可參閱催乳素過高指南。慢性疾病如糖尿病完整指南所述，亦常與男士睪丸酮偏低有關。
性腺功能減退如何診斷？
診斷需要把徵狀與驗血結果一併解讀。由於睪丸酮在早上最高，而且每天都有起伏，抽血的時間和次數都很重要。
主要的驗血項目
- 早上總睪丸酮：最好在大約上午7時至10時抽血，是一般的第一步。結果偏低時，要在另一個早上再驗一次確認，因為單一次偏低的數值可能有誤導。
- 游離睪丸酮及性激素結合球蛋白（SHBG）：當總睪丸酮處於臨界範圍，或肥胖等情況改變了結合蛋白時，這兩項有助判斷。想了解這個細節，可參閱性激素結合球蛋白水平的說明。
- LH及FSH：如上表所示，用來區分原發性及繼發性性腺功能減退。
- 催乳素及雌二醇：提供更多背景，特別是懷疑腦下垂體問題或男性乳房發育時。雌二醇對男士的骨骼也有保護作用，詳見雌二醇指標指南。
醫生可能加驗其他項目，以找出成因或相關疾病：鐵質檢查、貧血檢查、甲狀腺功能、血糖、精子數量、染色體核型等基因檢查，以及在懷疑腦下垂體問題時安排腦部磁力共振（MRI）。Cleveland Clinic指出，LH及FSH異常通常指向性腺功能減退：促性腺激素高代表性腺出問題，促性腺激素低則代表腦下垂體或下丘腦出問題。在香港，你可以先向家庭醫生求診，醫生會按需要轉介內分泌科、泌尿科或婦科專科門診。
有關參考範圍
睪丸酮、LH、FSH及相關荷爾蒙的參考範圍，會因化驗所及檢測方法而異；數值亦會隨年齡改變，女士還會隨月經周期變化。香港的化驗報告多以英文列出，可對照報告上的英文名稱（例如Testosterone、LH、FSH）。MedlinePlus強調，解讀年長男士及肥胖男士的睪丸酮可以很困難，因此結果最好與醫生（通常是內分泌科醫生）討論，而不是單獨解讀。數值稍為超出報告上的範圍，是與醫生討論的提示，並不代表自動確診。
甚麼時候應該檢查？甚麼時候應該求醫？
一般而言，只有在徵狀顯示性荷爾蒙可能過低時才考慮檢查，而不會為沒有徵狀的男士作例行篩查。如果你持續性慾下降、勃起困難、原因不明的疲倦、肌肉量減少、乳房觸痛或增大，或女士在預期年齡之前出現潮熱或停經，請預約醫生。Mayo Clinic建議，找出成因是邁向正確治療的重要第一步。
有些徵狀需要盡快處理。無論男女，如果出現新的頭痛或視力改變、乳頭流出乳白色分泌物，或男士乳房增大，都應聯絡醫生，因為這些可能指向腦下垂體問題。如果你希望生兒育女，請在開始任何睪丸酮治療之前與醫生討論生育問題，因為某些治療會減少精子生成。
治療概覽
治療取決於成因、徵狀、年齡，以及你是否想生育；這裏只簡介整體情況，並非推薦任何特定治療。對於已確診並有徵狀的男性性腺功能減退，睪丸酮補充療法（TRT）可以提升水平，並可能改善精力、性慾、情緒、肌肉量及骨質密度。它有凝膠、皮膚貼片、注射及植入丸粒等形式，用藥模式各有不同。睪丸酮補充療法需要定期監察，因為它可能令紅血球數量上升，並抑制精子生成。
如果男士想生育，保留生育能力的方案就很重要。由於標準的睪丸酮補充療法會減少精子生成，醫生可能改用刺激身體自身荷爾蒙途徑的藥物；在接受化療等治療前，男士也可考慮預先儲存精子。如果性腺功能減退屬功能性，治療根本問題（包括減重、改善糖尿病控制及治療睡眠窒息症）往往是第一步。想更全面了解男士的情況，很多讀者會參閱男士睪丸酮過低指南；女士則可閱讀女士睪丸酮過低指南。任何治療決定都應由合資格的醫生作出。
詞彙表
| 詞彙 | 定義 |
|---|---|
| 性腺功能減退（Hypogonadism） | 性腺功能下降，導致性荷爾蒙過低、生育能力下降，或兩者皆有。 |
| 性腺（Gonads） | 生殖腺體：男士的睪丸及女士的卵巢。 |
| 睪丸酮（Testosterone） | 主要的男性荷爾蒙，女士體內也有少量。 |
| 原發性性腺功能減退 | 因睪丸或卵巢出問題而引致性荷爾蒙過低；LH及FSH偏高。 |
| 繼發性性腺功能減退 | 因腦下垂體或下丘腦出問題而引致性荷爾蒙過低；LH及FSH偏低或正常。 |
| 黃體生成素（LH） | 腦下垂體分泌的荷爾蒙，指示睪丸製造睪丸酮。 |
| 促卵泡激素（FSH） | 腦下垂體分泌的荷爾蒙，支持精子生成及卵巢卵泡發育。 |
| SHBG | 性激素結合球蛋白，一種與性荷爾蒙結合的蛋白質，影響具活性荷爾蒙的份量。 |
| 睪丸酮補充療法（TRT） | 為確診睪丸酮過低的男士補充睪丸酮的治療。 |
常見問題
性腺功能減退是甚麼？
性腺功能減退是指性腺（男士的睪丸或女士的卵巢）製造的性荷爾蒙太少、生殖細胞太少，或兩者皆有。男士通常表現為睪丸酮過低，女士則多數是雌激素過低。結果可影響精力、情緒、性功能、肌肉及骨骼。醫生會以驗血確認，並找出背後成因，因為合適的處理方法取決於荷爾蒙為何偏低。
性腺功能減退的成因是甚麼？
成因分為兩類。原發性成因直接影響性腺，包括克氏綜合症、流行性腮腺炎引致睪丸感染、受傷、化療或放射治療，以及鐵質過多。繼發性成因影響大腦的控制中心，包括腦下垂體腫瘤、卡爾曼綜合症、催乳素過高、鴉片類及類固醇等藥物、嚴重肥胖及嚴重疾病。男士的睪丸酮隨年齡下降也很常見。分辨屬哪一類，有助決定檢查及治療方向。
性腺功能減退可以治療或逆轉嗎？
視乎成因而定。MedlinePlus指出，很多個案屬可治療的類型，預後良好。如果是由肥胖、糖尿病控制欠佳、睡眠窒息症或藥物等可逆轉因素引起，處理這些因素便可提升荷爾蒙水平。遺傳或結構性成因通常無法逆轉，但徵狀往往可以控制，例如男士可接受睪丸酮補充療法。醫生會按成因、徵狀及個人目標制定計劃。
性腺功能減退會導致不育嗎？
會。由於同一條荷爾蒙途徑同時支持性荷爾蒙及精子或卵子的生成，性腺功能減退可令男女的生育能力下降。男士睪丸酮過低及精子生成受損，可令受孕更困難。需要特別留意的是，標準的睪丸酮補充療法會進一步減少精子數量，所以想生育的男士應在開始治療前，與醫生討論保留生育能力的方案。專科醫生可以檢驗生殖荷爾蒙，並建議針對性的方法。
性腺功能減退會令體重增加嗎？
男士睪丸酮過低與體脂增加、肌肉量減少，有時還有乳房組織增大有關，所以性腺功能減退可能伴隨體重變化。兩者的關係是雙向的：嚴重肥胖本身也會降低睪丸酮，形成惡性循環。這是醫生常把體重及代謝健康納入治療一部分的原因之一。改善整體健康的生活習慣，或可輕微提升睪丸酮，並配合藥物治療。
女士也會有性腺功能減退嗎？
會。女士最常見的類型是更年期時卵巢荷爾蒙自然下降，這是正常的人生階段。性腺功能減退亦可因卵巢功能早衰、腦下垂體疾病、體重過低或遺傳病而較早出現。徵狀可包括月經不規則或停經、潮熱、陰道乾燥及骨質密度下降。與男士一樣，醫生會先以驗血確認成因，才建議治療。
最新科學進展
近期收錄於PubMed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睪丸酮補充療法的安全性。這些研究描述的是證據的方向，而不是個人建議，其中幾項相當新。請把它們視為與醫生討論時的背景資料。
影響最大的是2023年刊於《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的TRAVERSE試驗。根據PubMed，這項多中心隨機安慰劑對照試驗招募了5,246名患有性腺功能減退、並已有或屬高心血管風險的中年及年長男士。在平均約33個月的跟進期內，睪丸酮凝膠在主要不良心臟事件方面不遜於安慰劑，不過睪丸酮組的心房顫動、急性腎損傷及肺栓塞比率較高（DOI）。同一試驗於2023年刊於《JAMA Network Open》的配套分析發現，在經嚴格篩選、排除前列腺癌高風險的男士中，高級別及所有前列腺癌的比率都很低，睪丸酮組與安慰劑組並無顯著分別（DOI）。
兩項證據綜合研究提供了更多背景。根據PubMed，2024年刊於《Expert Opinion on Drug Safety》的系統性回顧及薈萃分析總結，在各項安慰劑對照試驗中，睪丸酮治療與主要心血管事件的整體增加無關；心房顫動的可能訊號主要見於那一項以心血管安全為設計核心的試驗（DOI）。2024年刊於《The Lancet Diabetes & Endocrinology》的回顧總結了目前對診斷及處理的看法，指出睪丸酮可輕微改善功能性性腺功能減退男士的性功能，而在短期至中期內不會增加心血管或前列腺癌風險；但現有證據仍不足以建議用它來預防骨折或2型糖尿病（DOI）。
資料來源
- MedlinePlus (U.S. National Library of Medicine). Hypogonadism. https://medlineplus.gov/ency/article/001195.htm
- Mayo Clinic. Male hypogonadism: Symptoms and causes. https://www.mayoclinic.org/diseases-conditions/male-hypogonadism/symptoms-causes/syc-20354881
- Cleveland Clinic. Follicle-Stimulating Hormone (FSH). https://my.clevelandclinic.org/health/articles/24638-follicle-stimulating-hormone-fsh
- Lincoff AM, Bhasin S, Flevaris P, et al. Cardiovascular Safety of Testosterone-Replacement Therapy (TRAVERSE).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2023（經PubMed）。DOI
- Bhasin S, Travison TG, Pencina KM, et al. Prostate Safety Events During Testosterone Replacement Therapy in Men With Hypogonadism. JAMA Network Open, 2023（經PubMed）。DOI
- Corona G, Rastrelli G, Sparano C, et al. Cardiovascular safety of testosterone replacement therapy in men: an updated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Expert Opinion on Drug Safety, 2024（經PubMed）。DOI
- De Silva NL, Papanikolaou N, Grossmann M, et al. Male hypogonadism: pathogenesis, diagnosis, and management. The Lancet Diabetes & Endocrinology, 2024（經PubMed）。DOI
- 衞生署衞生防護中心。流行性腮腺炎。chp.gov.hk
延伸閱讀
如果荷爾蒙檢查結果令你感到疑惑，看懂數字是與醫生有效溝通的第一步。AI DiagMe可以解讀總睪丸酮、游離睪丸酮、LH、FSH及催乳素等結果，並以淺白的語言解釋。它的目的是幫助你理解結果，而不是為你作出診斷，也不能取代你的醫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