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来,脂蛋白(a)检测结果偏高的人一直听到同样的说法:这个数值很重要,能降低它的药物就快来了。2026年11月7日,在芝加哥举行的美国心脏协会(AHA)科学年会上,这一承诺迎来了第一次大规模检验,结果却是中性的。在Lp(a)HORIZON试验中,注射药物佩拉卡森(pelacarsen)使脂蛋白(a),即Lp(a),降低了约78%,但与安慰剂相比,并没有减少心肌梗死、卒中或心血管死亡。主要结果于同日发表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The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上。
如果您已经检测过Lp(a),或正在考虑检测,下面将介绍这项试验的发现、专家为何感到意外,以及为什么这项检测本身仍然值得推荐。
Lp(a)HORIZON试验研究了什么
脂蛋白(a)是一种携带胆固醇的颗粒,外观类似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LDL),只是多连接了一个蛋白质。它的水平主要由基因决定,一生中相当稳定,几乎不受饮食、运动或他汀类药物的影响。大型遗传学研究显示,天生Lp(a)偏高的人更容易发生心肌梗死、卒中和主动脉瓣狭窄。我们关于脂蛋白(a)作为心脏风险标志物的指南介绍了基础知识。
佩拉卡森是一种反义药物:一小段人工合成的遗传物质,可让肝脏减少Lp(a)蛋白的生成。试验中,来自42个国家的约8300名成年人每月接受一次佩拉卡森注射或安慰剂注射。所有人都已患有心血管疾病,例如既往心肌梗死、血栓引起的卒中或下肢供血不足,且Lp(a)水平至少为70 mg/dL(约150 nmol/L)。大多数人已经得到良好治疗:约四分之三的人血压和胆固醇达标,大多数人在服用高强度他汀类药物。
试验发现了什么
药物完成了它的生化任务。一年内,Lp(a)水平下降了约四分之三。但在近五年的中位随访期内,两组的临床结果几乎完全相同。
| 指标 | 佩拉卡森 | 安慰剂 |
|---|---|---|
| 12个月时Lp(a)的变化 | 比安慰剂组低约78% | 变化很小 |
| 心肌梗死、卒中、紧急动脉手术或心血管死亡 | 12.3% | 12.1% |
| Lp(a)最高(90 mg/dL及以上)的人群 | 无获益 | 无获益 |
| 因副作用停止注射 | 约21% | 约7.5% |
佩拉卡森还导致了更多的流感样反应、注射部位反应和过敏反应,其中包括少数严重病例。试验资深作者、Cleveland Clinic的Steven Nissen医生在AHA的新闻稿中说:“我无法回避这个令人失望的结论:它没有效果。”
为什么降低Lp(a)可能没有预防事件
目前还没有人能给出确定的答案。研究人员提出了几种解释,它们并不互相排斥:
- 干预太晚:遗传学研究反映的是从出生起几十年较低的Lp(a),而试验参与者已经带着高水平生活了60年,并且已有晚期动脉疾病。
- 基础风险控制良好:LDL胆固醇、血压和炎症水平已经很低,另一种药物能发挥作用的空间可能更小。
- 降得不够低或持续时间不够长:即使下降了78%,部分参与者的Lp(a)仍高于通常的健康范围,而且许多人停止了注射。
- 这种药物本身的特殊性:新一代药物的作用方式不同,能更大幅度地降低Lp(a)。
这项试验没有回答的问题同样重要。它只纳入了已经发生过心血管事件的人,因此无法说明能否预防首次心肌梗死。另外四项大型结局试验仍在进行,使用的是不同的降Lp(a)药物:奥帕司兰(olpasiran,OCEAN(a)-Outcomes和OCEAN(a)-PreEvent)、乐波地司兰(lepodisiran,ACCLAIM-Lp(a))以及口服药穆伐拉普林(muvalaplin,MOVE-Lp(a))。它们的结果预计将在未来几年公布。
还应该检测Lp(a)吗?
应该。这是试验研究者本人和现行指南的共同观点。2026年ACC/AHA多学会胆固醇指南建议成年后至少检测一次Lp(a),而且这一建议并不取决于是否有药可用。Nissen称这项检测“仍然绝对值得”,因为高水平通常没有症状,却能让您和医生知道,您的心脏风险比常规胆固醇数值所显示的更高。
这一信息如今仍会改变治疗方案。Lp(a)偏高可能意味着需要更低的LDL胆固醇目标、更早或更强的他汀治疗、更密切地关注血压和血糖、戒烟,并让父母、兄弟姐妹和子女也去检测,因为这一特征是遗传的。我们关于所有成年人脂蛋白(a)筛查的文章介绍了哪些人获益最大,关于175 nmol/L阈值的解读说明了极高数值意味着什么。
如果您正在参加某项进行中的Lp(a)试验,AHA新闻稿引用了Nissen的建议:参与者不要因为这一结果而退出试验。
哪些检测可以监测或筛查?
- 脂蛋白(a):一项简单的血液检测,通常只需做一次,单位为mg/dL或nmol/L。这两种单位无法用一个精确的系数换算,因此请务必确认您的检验科使用的是哪一种。
- 标准血脂四项:总胆固醇、LDL、HDL和甘油三酯。LDL仍然是主要的治疗目标,我们关于LDL正常值的指南解释了各个范围。
- 载脂蛋白B:计算所有可能堵塞动脉的颗粒,包括Lp(a)。请参阅我们的ApoB血液检测指南。
- 超敏C反应蛋白:一种低度炎症标志物,也是该试验扩展分析中考察的因素之一。了解更多关于C反应蛋白的信息。
- 糖化血红蛋白(HbA1c)和空腹血糖,以及肾功能,它们同样影响整体心血管风险。
最新科学进展
在完整结果公布前的几周内,几篇经同行评审的综述已经做了铺垫。《The American Journal of Medicine》上的一篇综述列出了药物能降低Lp(a)却无法预防事件的主要原因,从治疗太晚到入选患者的其他风险因素已得到良好控制。《Current Atherosclerosis Reports》上的一篇综述介绍了新一代药物,即小干扰RNA,每年只需注射几次就能几乎完全抑制Lp(a)的生成,还有一种能阻止该颗粒形成的口服药。另一篇综述指出,其余四项试验在纳入人群和事件定义上各不相同,因此需要谨慎比较它们的结果。简单来说,科学家仍然认为Lp(a)是心脏病的病因之一;现在不确定的是,在成年后降低它能否逆转这一风险,以及对哪些人有效。
何时就医
Lp(a)偏高是一个长期风险标志,而不是急症。请预约常规门诊讨论,尤其是当近亲在年轻时发生过心肌梗死或卒中、您的LDL胆固醇非常高,或您在胆固醇控制良好的情况下仍发生过心血管事件时。不要因为关于佩拉卡森的新闻而停用他汀或其他处方药。如出现胸痛、突发呼吸困难,或口角歪斜、手臂无力、说话困难等卒中迹象,请立即拨打120。
术语表
- 脂蛋白(a),Lp(a):一种遗传性的胆固醇携带颗粒,与心肌梗死、卒中和主动脉瓣狭窄有关。
- 反义寡核苷酸:一小段人工合成的遗传物质,可阻断某种特定蛋白质的生成。
- 小干扰RNA(siRNA):另一类基因沉默药物,通常间隔较长时间注射一次。
- MACE:主要不良心血管事件,即心肌梗死、卒中、紧急动脉手术和心血管死亡的合并计数。
- 安慰剂:临床试验中用于对照的无活性治疗。
- 二级预防:针对已发生过心血管事件的人群、旨在预防再次发生的医疗措施。
常见问题
佩拉卡森降低了Lp(a)吗?
是的。一年后,与安慰剂相比Lp(a)下降了约78%,但心肌梗死、卒中和心血管死亡的数量没有变化。
这是否意味着Lp(a)无害?
不是。遗传学和人群研究仍然表明,Lp(a)偏高与心血管疾病相关。这项试验表明的是,这种特定药物用于已确诊疾病的人群时,并未减少事件。
有已获批准的降Lp(a)药物吗?
目前还没有。他汀类药物和生活方式改变对Lp(a)本身影响很小。其他试验性药物仍在大型试验中。
我的Lp(a)偏高,现在能做什么?
与医生一起降低所有其他可控风险:LDL胆固醇、血压、血糖、体重和吸烟。问问医生您的亲属是否应该检测。
我需要复查Lp(a)吗?
通常不需要,因为该水平主要由遗传决定且比较稳定。在特定情况下医生可能会复查,例如大病之后,或首次结果处于临界值时。
参考文献
- Cho L, et al. Pelacarsen and Cardiovascular Outcomes in Patients with High Lipoprotein(a). N Engl J Med. 2026. DOI: 10.1056/NEJMoa2610159
- Nissen SE, et al. Extended Analyses of Pelacarsen and Cardiovascular Outcomes in Patients with High Lipoprotein(a). NEJM Evidence. 2026. DOI: 10.1056/EVIDoa2600373
- American Heart Association. Lp(a) HORIZON trial: Lp(a) fell by 78%, but cardiovascular outcomes unexpectedly neutral. 2026年11月7日
- American College of Cardiology. Lp(a) HORIZON: Pelacarsen vs. Placebo in Patients With High Lp(a). 2026
- ClinicalTrials.gov. Lp(a)HORIZON, NCT04023552
- Sabouret P, et al. Pelacarsen and Lp(a)HORIZON: Interpreting the Disconnect Between Lipoprotein(a) Lowering and Cardiovascular Outcomes. Am J Med. 2026. DOI: 10.1016/j.amjmed.2026.10.005
- Parcha V, Bittner VA. RNA-Based Therapies for Lipoprotein(a) Reduction. Curr Atheroscler Rep. 2026. DOI: 10.1007/s11883-026-01474-4
- Moreira HG, et al. Five Trials, Five Different Questions: Design Heterogeneity Among Lipoprotein(a)-Lowering Cardiovascular Outcomes Trials After Lp(a)HORIZON. Cureus. 2026. DOI: 10.7759/cureus.117424
- Mach F, et al. 2025 Focused Update of the 2019 ESC/EAS Guidelines for the management of dyslipidaemias. Eur Heart J. 2025. DOI: 10.1093/eurheartj/ehaf190
- MedlinePlus. Lipoprotein (a) Blood Test. 美国国家医学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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