腎癌在美國已悄悄成為最常確診的癌症之一，根據美國國家癌症研究所（NCI），2026年預計有約80,450宗新症。它也是最常被誤解的癌症之一，因為今天腎癌通常被發現的方式，與教科書的描述幾乎完全不同。三分之二的個案在腫瘤仍局限於腎臟時已被發現，而其中大部分是在為其他原因做掃描時意外找到的。單是這一點，便解釋了為何整體存活率高達79.2%，也解釋了為何很多人會被告知患上一種自己從未察覺的癌症。本指南介紹腎癌的類型、實際上如何被發現、值得留意的腎癌症狀、驗血及尿液檢查能看出甚麼和不能看出甚麼，以及不同期數的存活率代表甚麼。
腎癌是甚麼？
腎癌是腎臟細胞不正常生長而形成的癌症，最常始於負責過濾的微細腎小管內壁。腎臟是兩個拳頭般大小的器官，位於脊椎兩旁、腰部稍上的位置，在腹腔後方。腎臟負責從血液中過濾廢物、控制水分及礦物質平衡、協助調節血壓，並製造包括紅血球生成素在內的激素。
| 類型 | 佔個案比例 | 特點 |
|---|---|---|
| 腎細胞癌（renal cell carcinoma） | 約85% | 始於腎小管內壁細胞；透明細胞亞型最常見 |
| 移行細胞癌（transitional cell carcinoma） | 6%至7% | 始於腎臟與輸尿管相接處，性質較接近膀胱癌 |
| 腎母細胞瘤（Wilms tumor） | 約5% | 幾乎只見於兒童，處理方法很不同 |
| 腎肉瘤 | 約1% | 罕見，源自結締組織而非過濾細胞 |
由於腎細胞癌佔成人個案的絕大部分，下文主要講述這種疾病。另外亦應分清原發性腎癌（始於腎臟）與由身體其他部位擴散到腎臟的癌症；兩者是不同情況，治療亦不同。
今天大部分腎癌是怎樣被發現的？
今天大部分腎癌是在為其他原因做電腦掃描或超聲波時意外發現的。這部分很少出現在搜尋結果的最前面，但它改變了理解本文其餘部分的角度。腎臟位於身體深處，周圍有空間，腫瘤可以長大很久也不會壓到任何會引起徵狀的組織。過去，這代表腎癌往往很遲才被發現。
改變局面的是斷層造影檢查的數量。因腹痛、腎石、受傷或手術前例行檢查而安排的電腦掃描（CT）或超聲波，現在經常發現一個沒有人在找的細小腎臟腫塊。醫生稱之為「意外發現」（incidental finding）。統計數字反映了這個結果：在美國，66%的個案確診時屬局部性，而局部性腎癌的五年相對存活率為93.6%。換句話說，腎癌的良好預後，很大程度上是「意外地及早發現」的故事，而不是靠留意徵狀。
由此得出兩點。第一，目前並沒有針對一般人口的腎癌篩查計劃，香港政府的癌症篩查服務（大腸癌、子宮頸癌及乳癌）亦不包括腎癌；同時，並沒有獲批用作偵測腎癌的驗血或尿液檢查。第二，如果你被告知掃描時看到一個腫塊，這只是評估的開始，而不是診斷：相當一部分細小腎臟腫塊最後證實是良性的。
腎癌有甚麼症狀？
大部分早期腎癌完全沒有症狀。出現症狀時，以下是最常見的表現：
- 小便有血，顏色可能呈粉紅、紅色或可樂色，而且可以時有時無
- 腰側或背部（肋骨下方）持續疼痛，一直沒有好轉
- 在腰側或腹部摸到硬塊或腫塊
- 不明原因體重下降
- 食慾不振
- 無法以睡眠或活動量解釋的疲倦
- 沒有感染卻反覆發燒，有時伴有夜間盜汗
典型三聯徵，以及為何不應等到它出現
醫學教科書描述的典型三聯徵是：小便有血、腰側痛及摸到腫塊。之所以要清楚了解它，正是為了把它放在一邊：三者同時出現並不常見，一旦出現，通常已是較後期的病情。等到徵狀齊全，與證據支持的做法剛好相反。只要出現一個徵狀，特別是肉眼可見的小便有血，已足夠理由求診。
女性的腎癌症狀有分別嗎？
症狀相同。腎癌在男性中的確診數目約為女性的兩倍，確診年齡中位數為65歲。不過有一個實際的分別：女性小便有血，往往首先被當作尿道炎處理；如果治療後仍然出血，便可能延誤檢查。無論男女，服用抗生素後再次出現小便有血，都值得進一步檢查。
甚麼時候應該求診？
- 任何年齡出現肉眼可見的小便有血，即使只有一次、即使已經停止
- 治療感染後再次出現小便有血
- 腰側或背部疼痛超過兩星期，而沒有明顯原因
- 在腹部或腰側摸到腫塊
- 無故體重下降、反覆發燒或大量夜間盜汗
在香港，可先看家庭醫生或到醫管局家庭醫學診所（前稱普通科門診），由醫生安排小便檢查及影像檢查，有需要時轉介泌尿外科專科門診。
腎癌的成因及風險因素
大部分確診的人找不到明確原因，但以下風險因素已經確立：
- 年紀較大，大部分在60歲後確診
- 吸煙，是最主要的可改變風險之一；衞生署癌症網上資源中心亦把腎癌列為吸煙者較易患上的癌症之一
- 肥胖
- 高血壓
- 因晚期腎衰竭而長期洗腎
- 近親有腎癌病史
- 遺傳綜合症，包括馮希伯-林道病（von Hippel-Lindau disease）、伯特-霍格-杜貝綜合症（Birt-Hogg-Dubé syndrome）、結節性硬化症、遺傳性乳頭狀腎細胞癌及家族性腎癌
遺傳綜合症只佔少數個案，但影響特別大，因為它們會改變監察方式：已知有這類綜合症或有多名親屬患病的人，可能會獲安排定期影像檢查，而一般人則不會。
診斷：化驗能看出甚麼、不能看出甚麼？
找出腎臟腫瘤靠的是影像檢查。標準做法是注射顯影劑的電腦掃描；如果不宜使用顯影劑或影像不清楚，則會用磁力共振掃描（MRI）。現在愈來愈多醫生會在決定治療前，先以針抽取腫塊組織化驗（活組織檢查），正是為了避免為良性病變做手術。
驗血及尿液檢查只擔當輔助角色，明白這一點可以減少很多不必要的擔心。沒有任何常規驗血可以診斷腎癌。這些化驗的作用，是說明治療前後的腎功能，以及偶爾提示疾病帶來的影響。
- 小便檢查可以找出肉眼看不見的血，這往往正是安排影像檢查的起點；想了解整體情況，可閱讀我們的小便有血指南；至於尿液檢查報告上的其他細胞，可閱讀尿液白血球指南
- 量度腎功能是為了在切除組織前了解腎臟還有多少儲備；香港化驗所的肌酸酐以µmol/L報告，可參閱我們的肌酸酐指南、eGFR指南及尿素氮（BUN）指南
- 全血計數可能顯示貧血，這在腎癌中頗常見；較少見的是紅血球偏高，因為有些腫瘤會過量製造腎臟平時用來控制紅血球生成的激素，詳見我們的紅血球生成素指南
- 醫生會檢查鈣，因為腎癌是可令血鈣升高的腫瘤之一，這稱為「副腫瘤效應」；可參閱我們的血鈣檢查指南
- 分期時有時亦會加入肝酵素及發炎指標，作為整體評估的一部分
以上每一個數值，都有比癌症常見得多的其他解釋。它們是背景資料，而不是答案。
期數及存活率
腎癌按腫瘤大小、是否長出腎臟以外、是否擴散到淋巴結或遠處器官來分期。癌症登記資料以三個較大的組別報告存活率，組別之間的差異相當大。以下為美國SEER計劃的數字：
| 確診時的範圍 | 佔個案比例 | 五年相對存活率 |
|---|---|---|
| 局部性，局限於腎臟 | 66% | 93.6% |
| 區域性，擴散到鄰近組織或淋巴結 | 17% | 77.6% |
| 遠處轉移，擴散到其他器官 | 15% | 20.3% |
| 未分期 | 3% | 55.2% |
所有期數合計的存活率為79.2%，美國2026年預計約有15,160人死於腎癌。有三點需要注意。相對存活率是把確診者與同齡、沒有患癌的人比較，所以它分離出癌症本身的影響，而不是預測個人的壽命。這些數字描述的是數年前確診、以當時治療方法醫治的人，而晚期腎癌的治療已有很大改變。此外，數字把所有腫瘤類型及分級合併計算，而它們的表現各有不同。
腎癌怎樣治療？
治療取決於期數、腫瘤的大小及位置，以及腎功能的好壞。
- 部分腎切除術：切除腫瘤並保留腎臟其餘部分；由於能保存腎功能，較細小的腫瘤會優先考慮
- 根治性腎切除術：切除整個腎臟，有時連同周圍組織，用於較大或侵入性較強的腫瘤
- 熱能消融：通常經皮膚以針把熱或冷傳送到細小腫瘤，將其破壞
- 主動監察：以定期影像檢查監察細小腫塊，而不是立即治療，這已明確寫入指引
- 免疫治療，特別是免疫檢查點抑制劑的組合，是晚期病情的主要治療
- 標靶治療，針對腫瘤的血液供應及生長訊號，可單獨使用或與免疫治療合併使用
- 放射治療的角色有限但日漸增加，包括為不能做手術的人提供立體定位放射治療
傳統化療對腎細胞癌大多無效，這常常令病人感到意外，也是網上資訊混亂的常見原因。
最新科學進展
過去三年的發展同時朝兩個方向推進：對細小腫瘤做得更少，對晚期病情則做得更多。以下發現來自經同行評審的文獻及臨床指引，已為一般讀者簡化，並不能取代主診團隊的判斷。
2025年發表的法國更新指引，重申活組織檢查在決定治療時的核心角色，並愈來愈支持先為腎臟腫塊做活組織檢查，而不是直接做手術，明確目的是減少過度治療。同一份指引確立主動監察是細小腎臟腫塊（包括部分複雜囊性病變）安全有效的選擇，癌症結果與立即治療相若。指引亦確認了「中心規模效應」：在做這類手術較多的中心，結果較好；病人詢問這一點是合理的。
至於需要治療的細小腫瘤，一項2025年的網絡薈萃分析比較了32項研究中針刺消融與手術的效果，涵蓋8,568名T1a腫瘤病人及1,019名T1b腫瘤病人。在T1a病情中，開放式部分腎切除術與經皮射頻消融、經皮冷凍消融或腹腔鏡下的同類方法相比，五年無復發存活率沒有顯著分別。經皮微波消融與較低的局部復發率及較少的術後不良事件有關。在T1b腫瘤中，所研究的各種經皮方法結果相若。實際意義是：對細小腫瘤而言，可能有多於一個合理選擇，取決於腫瘤位置、腎功能及當地的專業經驗。
偵測方面仍有最多工作要做。2025年發表的一篇系統性綜述檢視了腎癌的尿液生物標記，篩選了46項研究，找出105個個別標記及29個多標記組合。其中幾個顯示出不錯的準確度，包括反映能量代謝紊亂的標記、AQP1及PLIN2蛋白，以及一組微小RNA。作者明確指出，外部驗證嚴重不足，沒有一個可以用於臨床。結合目前沒有任何篩查測試的事實，這就是誠實的現況：用小便檢查偵測腎癌是研究目標，而不是現有選擇。影像方面則走得較前，一項以抗體為基礎、用來無創識別透明細胞癌的正電子掃描（PET）確證性試驗正在招募參加者。
晚期病情方面，2025年發表的指引更新記錄了兩項重要轉變。對未經篩選的轉移性病人，已不再建議先切除腎臟，只會為經仔細挑選、擴散範圍有限的病人保留這個選項；一項在近400個地點進行的隨機試驗仍在進行，以解答這個問題。對生長緩慢、沒有徵狀、轉移量少的病情，亦可考慮主動監察。一線治療現在以免疫治療為基礎的組合為優先，按個人風險因素選擇。另一篇系統性綜述發現，轉移病灶已完全以手術切除的病人，術後輔助使用pembrolizumab似乎有益，而其他藥物則未見同樣效果。2026年9月在ClinicalTrials.gov搜尋，可找到21項正在招募的腎細胞癌第三期試驗，其中幾項測試阻斷驅動透明細胞腫瘤通路的新藥。
詞彙表
| 詞彙 | 意思 |
|---|---|
| 腎細胞癌 | 成人最常見的腎癌，約佔85%個案。 |
| 細小腎臟腫塊 | 約4厘米或以下的腎臟病變，很多是良性的。 |
| 意外發現 | 在為無關原因而做的掃描中看到的病變。 |
| 血尿 | 小便有血，可以是肉眼可見，或只在檢查中發現。 |
| 部分腎切除術 | 切除腫瘤、保留腎臟其餘部分的手術。 |
| 消融 | 經針以熱或冷破壞腫瘤。 |
| 主動監察 | 以定期影像檢查監察細小腫塊，而不是治療。 |
| 副腫瘤效應 | 腫瘤對全身造成、出現在腫瘤以外的影響，例如血鈣升高。 |
| 相對存活率 | 與同齡、沒有患癌的人比較的存活率。 |
常見問題
腎癌的第一個徵狀是甚麼？
最常見的情況是沒有任何徵狀，所以三分之二的個案是在為其他原因做的掃描中發現的。如果出現第一個徵狀，通常是小便有血，可能是肉眼可見，或在例行尿液檢查中發現。腰側痛和摸到腫塊屬較後期的徵狀，並不是可靠的早期警號。
驗血能驗出腎癌嗎？
不能。沒有任何驗血可以診斷或篩查腎癌。驗血用於評估治療前後的腎功能、發現可能伴隨疾病出現的貧血或血鈣升高，以及監察康復情況。腫瘤要靠影像檢查找出，再以化驗組織確診。
腎癌有多嚴重？
這幾乎完全取決於擴散了多遠。癌症仍局限於腎臟時（佔66%個案），五年相對存活率為93.6%；擴散到遠處器官後則為20.3%。所有期數合計的數字為79.2%。
腎臟有腫塊是否代表患癌？
不一定。細小的腎臟腫塊很常見，相當一部分最後證實是良性病變，例如囊腫、血管肌肉脂肪瘤或嗜酸細胞瘤。這也是指引愈來愈傾向先為腎臟腫塊做活組織檢查、再決定治療，而不是假設最壞情況的原因之一。
治療後只剩一個腎，可以正常生活嗎？
可以。一個健康的腎臟一般可以完成兩個腎臟的工作，很多人切除一個腎後生活如常。之後會以驗血監察腎功能；在可行的情況下，外科醫生現在傾向只切除腫瘤，保留腎臟其餘部分。
腎癌會用化療治療嗎？
很少。腎細胞癌對傳統化療反應差。晚期病情的治療以免疫治療及標靶藥物為基礎，這與大部分其他實體癌有很大分別，也是常見的混淆來源。
如果有親人患過腎癌，我應否做篩查？
目前沒有一般的篩查計劃，但家族病史會改變討論的方向，特別是有多於一名親屬患病、他們年輕時確診，或家族中已知有遺傳綜合症。這些應與醫生討論，醫生或會轉介你做遺傳評估及定期影像檢查。
資料來源
- Cancer Stat Facts: Kidney and Renal Pelvis Cancer — SEER Program, National Cancer Institute
- Renal Cell Cancer Treatment (PDQ) Patient Version — National Cancer Institute, 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
- Kidney Cancer — MedlinePlus, National Library of Medicine
- Kidney Cancer, Symptoms and Causes — Mayo Clinic
- Kidney Cancer: Symptoms, Causes and Treatment — Cleveland Clinic
- 預防與篩查（吸煙與腎癌等癌症；政府癌症篩查計劃）— 衞生署癌症網上資源中心
- Bigot P. et al. Updated 2025 French guidelines for renal cell carcinoma — The French Journal of Urology，2025（PubMed收錄）
- Shaaban Abdelgalil M. et al. Thermal Ablation Modalities That Best Compete with Partial Nephrectomy for T1A and T1B Renal Cell Carcinoma: A Network Meta-Analysis — Journal of Vascular and Interventional Radiology，2025（PubMed收錄）
- Kelly J.F. et al. Renal cell carcinoma detection: a systematic review in diagnostic urinary biomarkers — BMC Cancer，2025（PubMed收錄）
- Barragan-Carrillo R. et al. Management of Metastatic Renal Cell Carcinoma: Guideline Updates — European Urology Focus，2025（PubMed收錄）
- Monda S. et al. Post-Metastasectomy Adjuvant Therapy in Patients with Renal Cell Carcinoma: A Systematic Review — Kidney Cancer，2024（PubMed收錄）
- Immunotherapy-Based Combination Therapy With or Without Cytoreductive Nephrectomy for Metastatic Renal Cell Carcinoma, PROBE Trial (NCT04510597) — ClinicalTrials.gov
- 89Zr-girentuximab PET/CT to Non-invasively Detect Clear Cell Renal Cell Carcinoma in Indeterminate Renal Masses (NCT06750419) — ClinicalTrials.go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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