膀胱癌症狀最常見的開端是小便帶血，這個警號通常不痛，很容易被忽略。血可以是肉眼可見的，令小便變成粉紅色、紅色或可樂色；也可以是只有化驗才能發現的「隱性血尿」。由於很多無害的情況也會令小便帶血，本文的目的是冷靜、清楚地解釋這些警號，而非製造恐慌。你會了解膀胱癌是甚麼、主要的膀胱癌症狀及警號、主要成因及風險因素、醫生如何利用尿液及血液檢查作出診斷、如何分期及分級、主要治療選擇，以及甚麼時候應該見醫生。
膀胱癌是甚麼？
膀胱細胞失控地生長，便會形成膀胱癌。美國國家癌症研究所（NCI）指出，膀胱是位於下腹部的中空肌肉器官，負責儲存由腎臟製造的尿液。大部分腫瘤源自膀胱內壁的尿路上皮細胞。根據醫管局智友站，膀胱癌是香港常見的癌症，每年平均約有四百宗新症，男性患者明顯比女性多，比例約為3比1，常見於55至70歲的人士（醫管局智友站：膀胱癌）。
幾乎所有膀胱癌都屬尿路上皮癌，以前稱為移行細胞癌。尿路上皮細胞有時稱為移行細胞，因為它們在膀胱脹滿時會伸展，排空時會收縮。較罕見的類型包括鱗狀細胞癌、腺癌及小細胞癌。醫生亦會按腫瘤生長的深度描述病情：非肌肉浸潤性膀胱癌尚未侵入肌肉壁，肌肉浸潤性膀胱癌則已擴散至肌肉壁或更深。NCI指出，大部分個案在首次發現時屬非肌肉浸潤性，往往有很好的治療效果。
膀胱癌的症狀及警號
最常見的膀胱癌症狀與尿液及排尿方式有關。小便帶血是大家最先察覺的警號；它通常不痛，可能時有時無，即使你在其他方面感覺良好也可能出現。網上常見的「膀胱癌五大警號」，通常就是各大醫療機構描述的同一份清單。
根據美國梅奧診所（Mayo Clinic）及MedlinePlus，要認識的徵狀包括：
- 小便帶血（血尿），可能呈鮮紅色或可樂色，也可能肉眼看不見，只能經化驗發現
- 尿頻或尿急
- 小便時疼痛或有灼熱感
- 經常小便但每次份量少，或覺得膀胱未排清
- 腰背或骨盆疼痛，較常見於後期病情
這些症狀與很多更常見的情況大量重疊，例如尿道炎、腎石及前列腺脹大。單一次出現並不代表患癌。不過，肉眼可見的小便帶血都應該檢查，即使只出現一次、沒有痛楚也一樣。醫管局智友站亦提醒，膀胱癌最常見的症狀是小便帶血，而且可能沒有痛楚，初時可能斷斷續續出現。如想了解出血的樣子和成因，我們的指南解釋了血尿（小便帶血）的成因和規律。同樣的排尿變化也可能伴隨尿道炎（尿路感染）出現，所以在下結論之前，先做檢查十分重要。
成因及風險因素
梅奧診所解釋，膀胱內壁的細胞出現DNA變化，令它們異常地增生和存活，便會形成膀胱癌。有幾項因素會提高風險，但有風險因素並不代表一定會患病。
吸煙是首要風險因素
吸煙是膀胱癌最大的單一風險因素。身體處理煙草煙霧中的化學物質時，部分會經尿液排出，長期接觸可損害膀胱內壁。梅奧診所指出，吸煙者患膀胱癌的機會約為非吸煙者的三倍；醫管局智友站亦指出，吸煙者的風險往往高出2至3倍。戒煙可降低風險；如需要戒煙支援，可向家庭醫生查詢。
其他已確立的風險因素
- 年紀較大，大部分個案在55歲後確診
- 男性，男性患膀胱癌的機會比女性高
- 工作時接觸某些化學物質，包括染料、橡膠、皮革、紡織及油漆製造業所用的化學品，以及砷
- 曾接受癌症治療，例如藥物環磷酰胺（cyclophosphamide）或骨盆放射治療
- 膀胱長期受刺激或慢性感染，包括長期使用導尿管
- 本人或家族有膀胱癌病史，以及罕見的遺傳病如林奇綜合症
由於男性的部分排尿症狀與前列腺而非膀胱有關，了解兩者的分別會有幫助；我們的概覽以淺白語言介紹了前列腺癌。
膀胱癌怎樣診斷？
沒有任何單一檢查可以獨自確診膀胱癌。醫生會綜合病歷、身體檢查、尿液及血液檢查、直接觀察及影像檢查。尿液檢查往往是第一步，這時仔細閱讀你的化驗結果便很有用。在香港，你可以先見家庭醫生或到醫管局家庭醫學診所（前稱普通科門診）求診，需要時醫生會轉介泌尿外科專科門診。
尿液常規檢查及尿液細胞學檢查
尿液常規檢查會檢驗尿液樣本中有沒有血、感染及其他線索。隱性血尿可能是促使進一步檢查的早期訊號。想知道報告上每一行如何解讀，可參考我們的尿液檢查報告解說。由於感染和發炎也會令樣本中的白血球增加，在往最壞處想之前，先了解尿液中的白血球代表甚麼會有幫助。
尿液細胞學檢查是在顯微鏡下觀察尿液中脫落的細胞，尋找異常或癌細胞。它善於發現高級別腫瘤，但可能漏掉低級別腫瘤，所以會與其他檢查一併使用，而不會單獨使用。我們的指南解釋了如何閱讀尿液細胞學報告。
尿液腫瘤指標檢查
NCI解釋，尿液腫瘤指標檢查是尋找由膀胱癌細胞製造、或身體因應癌細胞而產生的物質。例子包括NMP22，以及檢測染色體變化的UroVysion FISH。這些檢查有助發現及監察病情，但一般只作輔助，不能取代直接檢查。如想了解背景，我們的文章介紹了醫生如何使用腫瘤指標，另一篇解說則介紹CEA血液指標。
膀胱鏡及影像檢查
膀胱鏡檢查是診斷的標準方法。泌尿科醫生會把一條細長、帶燈的管子經尿道放入，直接觀察膀胱內壁，需要時採取組織樣本；經病理科醫生化驗的活組織檢查，才能確診癌症。電腦掃描尿路造影（CT urogram）或靜脈尿路造影等影像檢查，可顯示腎臟、輸尿管及膀胱，有助評估病情範圍。NCI詳細介紹了這些用於診斷膀胱癌的檢查。
驗血的角色
驗血不能診斷膀胱癌，但可以提供背景資料。全血計數可發現貧血，有時與尿液持續失血有關；我們的指南解釋了全血計數。要正確看待任何異常數值，最好學會整體地看懂驗血報告，而非逐個數字分開看。
| 檢查 | 檢查甚麼 | 可以顯示甚麼 |
|---|---|---|
| 尿液常規檢查 | 以試紙及顯微鏡檢查尿液樣本 | 肉眼可見或隱性血尿、感染跡象及其他線索 |
| 尿液細胞學檢查 | 在顯微鏡下觀察尿液中脫落的細胞 | 異常或癌細胞；較適合發現高級別腫瘤 |
| 尿液腫瘤指標 | 尿液樣本中的物質或基因變化 | 協助發現或監察病情，通常只作輔助 |
| 膀胱鏡及活組織檢查 | 直接觀察膀胱內壁，並採取組織樣本 | 確診癌症，並指導分級及分期 |
| 電腦掃描尿路造影或靜脈尿路造影 | 以顯影劑檢查腎臟、輸尿管及膀胱 | 腫瘤位置及病情範圍 |
| 全血計數 | 血液中的紅血球、白血球及血小板 | 可能伴隨尿液失血的貧血 |
分期及分級的基本概念
如活組織檢查確診癌症，醫生會從兩方面描述病情。分級反映癌細胞看來有多異常、可能生長得多快：低級別腫瘤生長傾向較慢，高級別腫瘤則較具侵略性。分期描述癌症擴散的範圍，由局限於膀胱內壁，到侵入肌肉壁、附近組織、淋巴結或遠處器官。
非肌肉浸潤性與肌肉浸潤性的大分類，對治療計劃影響很大。NCI指出，了解期數和級別是選擇治療的關鍵，而這些資料來自病理報告及影像檢查，而非症狀。
治療選擇
治療視乎癌症的類型、期數及級別，以及整體健康和個人意願。這裏旨在概述主要方法，而非預測結果。根據梅奧診所及MedlinePlus，主要選擇包括：
- 經尿道膀胱腫瘤切除術（TURBT）：經尿道切除腫瘤，常用於非肌肉浸潤性病情，亦可取得組織樣本
- 膀胱內灌注治療：把藥物直接注入膀胱，包括卡介苗（BCG）免疫治療，引發針對癌細胞的免疫反應
- 化學治療：可注入膀胱，或經全身給藥
- 以免疫檢查點抑制劑進行的免疫治療：幫助免疫系統辨認及攻擊癌細胞
- 放射治療：以高能量射線針對癌細胞
- 在較後期的個案中，以手術切除部分或整個膀胱（膀胱切除術）
梅奧診所解釋，由於早期膀胱癌在治療後可能復發，治療後數年持續跟進檢查很常見。醫管局智友站同樣提醒，膀胱癌特別容易復發，曾患膀胱癌的人士要定期跟進檢查。這種監察正是以尿液為本的檢查備受研究關注的原因之一。
最新科學進展
以下要點根據PubMed檢索所得的文章、Consensus的結果及ClinicalTrials.gov的登記資料，概述近期經同行評審的研究及進行中的臨床試驗。這些只屬一般資訊，並非醫療建議，每項發現都應放在其背景下理解。
近期很多研究集中於非入侵性的尿液檢查，希望減少病人需要做膀胱鏡的次數。2024年一項系統性綜述分析了美國市面上的尿液生物標記檢測，包括NMP22、UroVysion、CxBladder及Bladder EpiCheck，發現這些檢查雖然可能有附加價值，但仍未有足夠證據取代膀胱鏡作為診斷標準（Bladder Cancer，2024年；DOI）。較早一項涵蓋11種尿液生物標記的系統性綜述亦有相同結論：大部分標記發現癌症的敏感度高於細胞學檢查，但特異性較低，因此只能補足膀胱鏡，而非取代它（World J Urol，2023年；DOI）。簡而言之，尿液分子檢查是有潛力的輔助工具，但結果呈陰性並不能排除疾病。
這個活躍的領域亦反映在目前的試驗中。截至2026年年中，ClinicalTrials.gov列出二十多項正在招募、結合膀胱癌與尿液檢查的研究，包括一項以Bladder EpiCheck及Xpert Bladder Cancer Monitor檢測，比較尿液檢查與膀胱鏡作監察的隨機試驗（NCT05796375），以及評估CxBladder檢測復發的觀察性研究（NCT05080998）。這些研究仍在進行中，其結果尚未成為既定做法。
治療方面亦有進展。一項涵蓋886名未接受過治療的晚期尿路上皮癌病人的大型第三期隨機試驗發現，抗體藥物複合體enfortumab vedotin配合免疫治療藥物pembrolizumab，令中位整體存活期延長至31.5個月，標準化學治療則為16.1個月（N Engl J Med，2024年；DOI）。對於較早期的病情，膀胱內卡介苗治療仍是主要方法，而免疫檢查點抑制劑及抗體藥物複合體則不斷擴展治療選擇，NCI在其膀胱癌研究進展概覽中亦有總結。這些進展適用於特定病人群組，需按個別情況應用。
詞彙表
| 詞彙 | 定義 |
|---|---|
| 血尿 | 小便帶血，可能肉眼可見，或只能經化驗發現 |
| 尿路上皮癌 | 最常見的膀胱癌類型，源自膀胱內壁；以前稱為移行細胞癌 |
| 非肌肉浸潤性 | 癌症尚未侵入膀胱的肌肉壁 |
| 肌肉浸潤性 | 癌症已擴散至膀胱肌肉壁或更深 |
| 膀胱鏡檢查 | 以細小鏡頭觀察膀胱內部的程序 |
| 尿液細胞學檢查 | 檢查尿液中的細胞有沒有異常或癌變的化驗 |
| TURBT | 經尿道膀胱腫瘤切除術，經尿道切除腫瘤的程序 |
| 卡介苗（BCG） | 注入膀胱的免疫治療，引發針對癌細胞的免疫反應 |
| 級別 | 癌細胞看來有多異常，以及可能生長得多快 |
| 期數 | 癌症在膀胱內外擴散的範圍 |
常見問題
膀胱癌的成因是甚麼？
膀胱內壁的細胞出現DNA變化，令它們異常地增生，便會形成膀胱癌。首要風險因素是吸煙，因為煙草中的有害化學物質會經尿液排出，長期下來可損害膀胱。其他因素包括年紀較大、男性、工作時接觸化學物質、曾接受骨盆放射治療，以及膀胱長期受刺激。有風險因素並不代表一定會患病。
膀胱癌有甚麼警號？
主要警號是小便帶血，通常不痛，可能時有時無。它可以肉眼可見，令小便變成粉紅色或可樂色；也可以是隱性的，只能經尿液常規檢查發現。其他徵狀包括尿頻或尿急、小便時疼痛或灼熱，以及每次只排出少量小便。這些徵狀與感染、結石等常見情況重疊，但肉眼可見的血尿即使只出現一次，也應該檢查。
膀胱癌可以治癒或治療嗎？
膀胱癌可以治療。根據梅奧診所，大部分個案在早期、非肌肉浸潤性的階段被發現，這時治療最有效。治療包括切除腫瘤的程序、注入膀胱的藥物、化學治療、免疫治療、放射治療及手術。結果視乎類型、級別、期數及個人健康而定，所以只有主診團隊才能與個別病人討論預期情況。由於早期病情可能復發，持續跟進是護理的重要部分。
檢查方式可能變得更簡單：了解英國NHS大型研究的尿液檢查結果。
驗血或驗尿能驗出膀胱癌嗎？
尿液檢查是發現膀胱癌的核心。尿液常規檢查可發現肉眼可見或隱性血尿，尿液細胞學檢查可找到異常細胞，尿液腫瘤指標檢查則可協助發現及監察病情。不過，這些檢查都不能獨自確診癌症；要靠膀胱鏡及活組織檢查才能作出診斷。驗血不能診斷膀胱癌，但全血計數可能顯示與失血有關的貧血。
膀胱癌會遺傳嗎？
大部分膀胱癌並非遺傳，而是與吸煙、年齡及接觸化學物質等因素有關。梅奧診所指出，家族病史可輕微提高風險，罕見的遺傳病林奇綜合症亦會增加泌尿道及其他部位患癌的機會。如近親曾患膀胱癌或相關癌症，向醫生提及是合理的做法，醫生可與你討論是否需要額外留意。
甚麼時候應該見醫生？
如發現小便帶血，即使只有一次、沒有痛楚，或排尿變化如尿頻、尿急或灼熱持續不退，都應該見醫生。如出現大量出血、血塊、無法排尿、排尿症狀伴隨發燒，或嚴重腰背或側腰痛，應盡快求醫；情況緊急時可致電999或前往急症室。這些徵狀不一定代表癌症，但應該檢查，以找出原因並作治療。
資料來源
- 醫院管理局智友站：膀胱癌
- 甚麼是膀胱癌？（美國國家癌症研究所）
- 膀胱癌：症狀及成因（Mayo Clinic）
- 膀胱癌（MedlinePlus，美國國家醫學圖書館）
- Heard JR, Mitra AP：膀胱癌檢測及監察的非入侵性檢查：市面檢測的系統性綜述，Bladder Cancer，2024年。DOI
- Soorojebally Y等：用於膀胱癌診斷及非肌肉浸潤性膀胱癌跟進的尿液生物標記：系統性綜述，World J Urol，2023年。DOI
- Powles T等：Enfortumab Vedotin配合Pembrolizumab治療未經治療的晚期尿路上皮癌，N Engl J Med，2024年。DOI
- 膀胱癌研究進展（美國國家癌症研究所）
上述研究摘要根據PubMed、Consensus及ClinicalTrials.gov檢索所得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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