尿道炎（醫學上稱為尿道感染，英文urinary tract infection，簡稱UTI）是成年人看醫生或到藥房求助最常見的原因之一。它是細菌感染泌尿系統某一部分所引起的，最常見的是膀胱。如果你小便時有灼熱感、經常想去洗手間，或者小便混濁，這篇文章會解釋身體可能發生了甚麼事，以及下一步應怎樣做。你會了解尿道炎是甚麼、女性、男性及長者的徵狀有何不同、成因、醫生如何診斷及治療、如何減低風險，以及近年研究帶來了甚麼改變。大部分下尿道感染只要及早處理，治療效果都很好。
甚麼是尿道炎？
尿道炎即尿道感染，指泌尿系統任何部分受到感染。泌尿系統包括腎臟、輸尿管（由腎臟通往膀胱的管道）、膀胱及尿道（把小便排出體外的管道）。大部分感染發生在下尿道，即膀胱及尿道，雖然令人很不舒服，但及時治療的話很少有危險。感染如果上行到腎臟，情況較少見，但亦較嚴重。
大部分尿道炎是由平常生活在腸道裏的細菌引起的。其中大腸桿菌（Escherichia coli，簡稱E. coli）造成了絕大多數的膀胱感染。細菌沿尿道向上進入膀胱並大量繁殖，引發炎症，於是出現各種徵狀。
下尿道感染與上尿道感染
醫生通常按感染位置為尿道感染命名：尿道受感染稱為尿道炎（狹義，urethritis），膀胱受感染稱為膀胱炎（cystitis），腎臟受感染則稱為腎盂腎炎（pyelonephritis）。膀胱炎是最常見的類型。尿道感染整體上非常普遍：美國Cleveland Clinic指出，美國每年約有800萬至1,000萬人因尿道感染接受治療，而約一半女性一生中最少會患上一次。男性及兒童亦會患上，只是較少見。
尿道炎有甚麼徵狀？
尿道炎最典型的徵狀是小便時刺痛或灼熱、尿頻、尿急及小便混濁；實際表現視乎受感染的部位。最常見的膀胱感染，徵狀通常在一兩天內逐漸出現，主要是下尿道不適：
- 小便時有灼熱感或疼痛
- 強烈而頻密的尿意，但每次只排出少量小便
- 下腹或盆腔有壓迫感或抽痛
- 小便混濁、氣味濃烈或顏色改變
- 小便呈粉紅色或紅色，可能代表有血
腎臟感染較為嚴重，往往會加上全身徵狀。如果尿道炎同時出現以下任何一項，應盡快求醫：
- 發燒及發冷
- 背部或腰側（肋骨下方）疼痛
- 噁心或嘔吐
長者及其他特別情況的徵狀
徵狀不一定典型。長者可能沒有明顯的小便不適，反而突然出現神志混亂或步履不穩；不過，在認定是尿道炎之前亦要小心，因為很多其他原因都可以引起這些變化。單是小便混濁或顏色深，並不能證明有感染，因為小便顏色有很多無害的原因；你可以參閱我們有關小便顏色變化的文章。同樣地，即使懷疑是尿道炎，小便見血也一定要正視；可參閱我們有關血尿的文章。
尿道炎的成因是甚麼？哪些人風險較高？
當皮膚或肛門附近的細菌到達尿道，再進入泌尿系統，就會引起尿道炎。身體本身有防禦機制，但以下因素會令感染較易發生，而其中很多只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並不代表身體出了問題：
- 女性的生理結構：尿道較短，而且較接近肛門
- 近期有性行為
- 更年期及雌激素下降，令陰道及泌尿道的環境改變
- 某些避孕方法，例如子宮帽及殺精劑
- 懷孕
- 使用導尿管，或近期接受過泌尿道程序
- 糖尿病或免疫力較弱
- 膀胱未能完全排空、前列腺肥大，或有結石等阻塞
最後一點把尿道炎與其他泌尿問題連在一起：結石會刺激尿道內壁並令小便積聚，增加感染風險，詳情可參閱我們有關腎石的文章。男性患尿道炎的情況較少，而且較常與前列腺或結構問題有關，因此通常需要醫生進一步檢查。
是尿道炎還是其他問題？念珠菌感染、性病及相似情況
有幾種情況同樣會引起灼熱、尿急或盆腔不適，感覺很像尿道炎，所以檢查十分重要。例如陰道念珠菌感染（俗稱「白色念珠菌」）主要引起痕癢及濃稠分泌物，而不是膀胱炎那種小便刺痛。小便樣本中亦可能驗出酵母菌，但這與細菌性尿道感染並不相同。部分性傳染病（例如解脲支原體Ureaplasma感染）會令尿道發炎，表現與尿道炎非常相似。下表概括這些情況通常的分別：
| 情況 | 典型徵狀 | 一般如何確認 |
|---|---|---|
| 尿道感染（膀胱） | 小便灼熱、尿急、尿頻而量少、盆腔有壓迫感 | 尿液檢查，有需要時加做小便細菌培養 |
| 陰道念珠菌感染 | 痕癢、刺激感、濃稠分泌物；小便時較少灼熱 | 婦科檢查及陰道拭子 |
| 性傳染病 | 尿道灼熱或有分泌物，有時盆腔疼痛 | 針對性拭子或小便DNA測試 |
| 腎石 | 背部或腰側劇痛，有時小便帶血 | 超聲波或電腦掃描等影像檢查 |
醫生如何診斷尿道炎？
診斷通常由一個簡單的小便樣本開始。試紙測試（dipstick）幾分鐘內就有結果，可檢查感染的化學線索；化驗所亦可加做顯微鏡檢查，有需要時再做細菌培養。在香港，你可以先看家庭醫生，或到醫院管理局的家庭醫學診所（前稱普通科門診）求診；尿液檢查（小便常規）一般由醫生安排，英文報告上多寫作Urinalysis。
試紙會篩查白血球釋出的一種酵素，即白血球酯酶（leukocyte esterase）；亦會檢查很多細菌都會產生的亞硝酸鹽（nitrites）。在顯微鏡下，化驗人員可以數算樣本中的免疫細胞，即小便中的白血球。這些結果需要一併解讀，而不是逐項單獨看。
| 尿液檢查結果 | 可能代表甚麼 |
|---|---|
| 白血球酯酶陽性（Leukocyte esterase） | 有白血球存在，是發炎或感染的跡象 |
| 亞硝酸鹽陽性（Nitrites） | 很可能有能把硝酸鹽轉化為亞硝酸鹽的細菌 |
| 白血球（WBC／Leukocytes） | 泌尿道內有免疫反應 |
| 紅血球（RBC／Blood） | 感染、結石或其他原因引起的刺激 |
| 見到細菌（Bacteria） | 可能有感染，最好以細菌培養確認 |
小便細菌培養（urine culture）是最確切的檢查。化驗所會用一至兩天培養細菌，找出菌種，並測試哪些抗生素有效；當徵狀嚴重、反覆發作或治療後沒有改善時，這些資料尤其重要。超聲波或電腦掃描等影像檢查只用於特定情況，例如懷疑腎臟受影響、反覆感染或可能有阻塞。
尿道炎如何治療？治療期間會怎樣？
大部分尿道炎以短療程抗生素治療，選用哪一種要視乎你的徵狀、健康狀況及當地細菌的抗藥情況。在香港，抗生素屬處方藥物，須由醫生診症後處方。單純膀胱感染常用的第一線藥物包括nitrofurantoin、trimethoprim-sulfamethoxazole及fosfomycin；某些情況會用cephalexin或amoxicillin。氟喹諾酮類（fluoroquinolones）等廣譜抗生素一般留作後備。無論醫生處方哪一種，都應該完成整個療程，因為太早停藥可能令感染復發。
在抗生素發揮作用期間，紓緩徵狀亦有幫助。含phenazopyridine的泌尿道止痛藥可以減輕灼熱感，但它只是掩蓋不適，並會令小便變成鮮橙色，並不能治好感染；如想使用，應先問醫生或藥劑師。多喝水有助康復。有幾種情況要特別處理：懷孕期間的感染要及早治療，以保護母親及胎兒；男性的尿道炎通常需要較長療程；腎臟感染則可能需要到急症室求診或注射抗生素。輕微的膀胱不適有時會自行消退，但如果發燒、腰側疼痛或徵狀迅速惡化，就一定需要治療。
如何預防尿道炎？
預防主要靠簡單的生活習慣，對經常受感染的人尤其重要。沒有一個方法保證有效，但一併實行可以降低機會：
- 日間喝足夠的水，讓小便保持淡色
- 性行為後去小便
- 如廁後由前向後抹
- 避免使用會刺激尿道的陰道沖洗、噴霧及爽身粉
- 如有使用子宮帽或殺精劑，可與醫生商量是否更換
部分預防方法需要醫生的意見。紅莓（cranberry）產品就是一個需要細看的例子：一般紅莓汁的證據有限，而紅莓提取物補充劑或許對部分人略有幫助。一種名為methenamine hippurate的處方藥屬非抗生素選擇，可以減少反覆感染（是否適用請向醫生查詢）；陰道雌激素則可幫助有反覆尿道炎的停經後女性。這些選擇都應與醫生商討後決定。
甚麼時候應該看醫生？
只要出現尿道炎徵狀，就應該聯絡醫生；如有以下任何情況，應盡快或緊急求醫（情況危急請致電999或前往急症室）：
- 發燒、發冷，或背部、腰側疼痛，可能代表腎臟感染
- 小便帶血
- 開始服用抗生素48至72小時後徵狀仍未改善
- 懷孕，或男性患尿道炎，通常需要醫生評估
- 六個月內感染兩次或以上，或一年內感染三次或以上
- 嘔吐、無法喝水，或長者突然神志混亂
最新科學進展
有關尿道炎的研究進展迅速，以下摘要了近年經同行評審的研究。根據PubMed檢索所得的文章，研究重點已轉向更準確的診斷、減少不必要的抗生素，以及新的預防方法。以下只屬一般資料，並非醫療建議，每項發現都應放在其背景下理解。
近年最具權威的更新，是美國泌尿科學會（AUA）聯同加拿大泌尿科學會及SUFU於2025年發表的女性反覆尿道感染指引。指引強調尿液檢查結果陰性有助排除感染，擴大了非抗生素預防方法的選擇，並鼓勵醫生按臨床判斷用藥，而不是一有懷疑便處方抗生素，以減少抗藥性（J Urol，2025年；DOI）。
熱門的補充劑亦正接受嚴格測試。2025年一項系統性回顧及薈萃分析，綜合六項隨機對照試驗、超過1,100名參加者，發現D-甘露糖（D-mannose）與對照組或抗生素相比，並未顯著減少反覆尿道感染，提醒我們看似有前景的家居療法未必經得起驗證（J Bras Nefrol，2025年；DOI）。較早一篇2024年整理指引證據的回顧，則對陰道雌激素及多喝水等方法持較正面的看法，可見證據仍在不斷演變（Dtsch Arztebl Int，2024年；DOI）。
由於抗生素耐藥性日益上升，科學家亦在研究包括疫苗在內的非抗生素策略。2024年《Nature Reviews Microbiology》的一篇回顧，介紹了針對細菌如何附着及停留在膀胱的新方法；其中一個用於反覆尿道感染的例子，是名為MV140的舌下細菌疫苗，在美國尚未獲批，仍在積極研究中（Nat Rev Microbiol，2024年；DOI）。這些進展令人鼓舞，但只是現行標準治療的補充，而不是取代。
詞彙表
| 詞彙 | 定義 |
|---|---|
| 尿道感染（UTI） | 泌尿系統任何部分受到感染，最常見的是膀胱；香港一般俗稱「尿道炎」。 |
| 膀胱炎（Cystitis） | 膀胱受感染或發炎，是最常見的尿道感染類型。 |
| 尿道炎（Urethritis） | 狹義指尿道（把小便排出體外的管道）受感染或發炎。 |
| 腎盂腎炎（Pyelonephritis） | 腎臟受感染，是較少見但較嚴重的尿道感染。 |
| 大腸桿菌（E. coli） | Escherichia coli，一種腸道細菌，是大部分膀胱感染的成因。 |
| 尿液檢查（Urinalysis） | 篩查白血球、亞硝酸鹽及血等感染線索的小便檢查。 |
| 小便細菌培養（Urine culture） | 從小便培養細菌，以找出菌種及協助選擇抗生素的化驗。 |
| 白血球酯酶（Leukocyte esterase） | 白血球釋出的酵素，在小便中出現時提示發炎或感染。 |
| 亞硝酸鹽（Nitrites） | 很多泌尿道細菌都會產生的化學物，是試紙測試的感染線索。 |
| 無症狀菌尿（Asymptomatic bacteriuria） | 小便中有細菌但沒有徵狀，通常只在懷孕等特定情況下才需治療。 |
常見問題
怎樣知道自己有沒有尿道炎？
常見線索是小便時有灼熱感、尿頻尿急、每次只排出少量小便，以及小便混濁或氣味濃烈。這些徵狀提示膀胱感染，但與其他情況有重疊，所以只有尿液檢查才能確認。如果同時發燒、發冷或背痛，應盡快求醫，因為這可能代表腎臟感染。
男性會患尿道炎嗎？
會。男性尿道較長，所以患尿道炎的情況較少，但仍會發生，尤其是年紀漸長、前列腺肥大或使用導尿管的人。由於男性尿道炎較常反映潛在問題，醫生通常會仔細評估，並可能處方較長療程。
尿道炎會傳染嗎？
尿道炎本身不會像傷風那樣人傳人，你不會「染上」別人的膀胱感染。性行為可以把細菌推向尿道，增加患尿道炎的機會，所以醫生常建議事後去小便；但這種感染並不是以性傳染病的方式傳播。
尿道炎與念珠菌感染有甚麼分別？
尿道炎是泌尿道的細菌感染，主要引起小便灼熱、尿急及盆腔壓迫感。陰道念珠菌感染則是真菌感染，主要引起痕癢、刺激及濃稠分泌物。兩者初期感覺可能相似，亦可能同時出現，所以治療前先做檢查，有助確定是哪一種。
尿道炎不吃抗生素會自己好嗎？
輕微的膀胱不適有時在休息及多喝水後會自行消退，但很多尿道炎需要抗生素才能完全清除，拖延可能令感染擴散。如果發燒、發冷、背痛、嘔吐或徵狀惡化，就明確需要抗生素。有疑問時，應請教醫生，而不是等它自己好。
尿道炎治療後要多久才好？
大部分人開始服用合適的抗生素後幾天內便感到好轉。單純膀胱感染通常療程較短，而腎臟感染及男性尿道炎一般需要較長時間。即使徵狀減輕，也要完成整個療程，以免感染復發。
資料來源
- 美國疾病控制及預防中心（CDC）— Urinary Tract Infection Basics
- Mayo Clinic — Urinary tract infection (UTI), symptoms and causes
- Cleveland Clinic — Urinary Tract Infections
- Ackerman AL, et al. Updates to Recurrent Uncomplicated Urinary Tract Infections in Women: AUA/CUA/SUFU Guideline. J Urol. 2025. DOI
- Vargas CEF, et al. Efficacy of D-mannose as prophylaxis of recurrent urinary tract infection: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of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 J Bras Nefrol. 2025. DOI
- Schmiemann G, et al. The Diagnosis, Treatment, and Prevention of Recurrent Urinary Tract Infection. Dtsch Arztebl Int. 2024. DOI
- Timm MR, Russell SK, Hultgren SJ. Urinary tract infections: pathogenesis, host susceptibility and emerging therapeutics. Nat Rev Microbiol. 2024. DOI
以上研究摘要以PubMed檢索所得的文章為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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