腫瘤指數（又稱癌症指數、腫瘤標記，英文Tumor Markers）是身體製造、可以為癌症提供線索的物質，但單一數字很少能說明全部情況。如果化驗報告上某個數值看來偏高，感到擔心是很自然的——然而指數偏高本身並不代表你患上癌症。本文以淺白的語言解釋腫瘤指數量度甚麼、醫生實際上怎樣使用，以及它們的局限在哪裏。你會認識最常見的指數（例如PSA、CA-125和CEA）、為何沒有癌症也會上升、指數偏高代表甚麼和不代表甚麼，以及何時應與醫生商討。目的很簡單：幫助你少一點恐懼、多一點理解地看待報告上這一部分。
甚麼是腫瘤指數？它實際量度甚麼？
腫瘤指數是身體內或由身體製造、帶有癌症資訊的物質。大部分腫瘤指數是蛋白質：有些由癌細胞大量製造，有些則是健康細胞對腫瘤作出反應時製造的。醫生亦越來越多使用基因標記，即腫瘤細胞DNA的改變。
這些物質可能出現在血液、尿液、大便或一小塊腫瘤組織中。腫瘤指數檢查只是量度某一種特定物質有多少。用得其所的話，它確實很有用：讓醫生可以快速、重複地觀察癌症隨時間的變化。關鍵在於知道一項指數能告訴你甚麼、不能告訴你甚麼，這正是本文其餘部分的重點。
知道腫瘤指數大致分為兩類會有幫助：
- 循環指數存在於血液、尿液或骨髓等體液中，大部分驗血檢查找的都是這一類。
- 組織指數存在於腫瘤本身，要在活組織檢查時取出組織樣本化驗才能找到。
所以當報告列出一項腫瘤指數時，它量度的是一種物質的水平，而不是為你全身掃描癌症。要了解它與報告其他部分的關係，可參閱我們的驗血報告怎樣看指南，當中解釋參考範圍及異常數值的真正意思。
最常見的腫瘤指數及其用途
腫瘤指數有很多種，每一種都與某些癌症有關。有些只指向單一種癌症，有些則可能因幾種癌症而上升。重要的是，並沒有一項可以偵測所有癌症的「萬能」指數——這一點在香港特別值得留意，因為不少體檢套餐都會加入一系列「癌症指數」。
下表總結你最可能看到的指數。它刻意簡化——醫生會結合你的整體健康、徵狀和病歷來解讀每項結果。
| 指數 | 主要相關部位 | 日常主要用途 | 沒有癌症也可能上升的部分原因 |
|---|---|---|---|
| PSA（前列腺特異抗原） | 前列腺 | 監察；有時用於篩查（有爭議） | 前列腺增生、前列腺發炎、近期射精、尿道感染 |
| CA-125（癌抗原125） | 卵巢 | 監察治療及復發 | 月經、懷孕、子宮內膜異位、卵巢水瘤、子宮肌瘤 |
| CEA（癌胚抗原） | 結腸及直腸，以及其他部位 | 監察及留意復發 | 吸煙、炎症性腸病、肝病 |
| CA 19-9 | 胰臟、膽管 | 監察治療 | 膽石、膽管阻塞、胰臟炎 |
| AFP（甲胎蛋白） | 肝臟、睪丸及生殖細胞腫瘤 | 輔助診斷及監察 | 懷孕、肝炎或肝硬化等肝病 |
| CA 15-3 | 乳房 | 監察晚期乳癌 | 良性乳房疾病、肝病 |
| Beta-hCG | 生殖細胞腫瘤、胎盤 | 診斷及監察 | 懷孕 |
| 降鈣素（Calcitonin） | 甲狀腺髓樣癌 | 診斷、監察、家族篩查 | 腎病、某些甲狀腺疾病 |
| LDH（乳酸脫氫酶） | 多種癌症（非專一） | 預後及監察 | 幾乎任何組織損傷、劇烈運動 |
關於這些指數的幾點補充。PSA（前列腺特異抗原）是最為人熟悉的例子，與前列腺關係密切。CA-125主要用於卵巢癌，而CEA（癌胚抗原）是跟進大腸癌（結腸及直腸癌）的常用選擇。CA 19-9常與胰臟癌一併提及，CA 15-3則有助監察晚期乳癌。甲胎蛋白（AFP）與肝臟和生殖細胞腫瘤有關，亦用於懷孕期間的篩查。另外兩項值得一提：beta-hCG是生殖細胞和胎盤腫瘤的核心指數，亦是正常的懷孕荷爾蒙；降鈣素則比較特別，可以用來為有遺傳性甲狀腺髓樣癌的家族作篩查。
香港讀者常見的還有一項：鼻咽癌是本港最常見的頭頸部癌症，醫管局智友站指出，鼻咽癌的相關檢查包括抽血量度血清中的EB病毒抗體，再配合內窺鏡及活組織化驗。換言之，即使是這項與本地關係密切的驗血，亦只是診斷過程中的一環。
腫瘤指數檢查怎樣進行？
大部分腫瘤指數檢查只是簡單的抽血，與例行驗血一樣。視乎指數種類，醫生亦可能改用尿液樣本、大便樣本，或活組織檢查時取出的一小塊組織。在香港，一般經醫生轉介到化驗所抽血。
腫瘤指數驗血通常不需要空腹等特別準備。即使如此，仍值得告訴醫生你服用的任何補充劑或藥物，以及近期做過的醫療程序，因為部分可能影響結果。時間亦可能有關係，例如CA-125在月經前後可能較高。
結果一般在幾天內有結果。如果要長期追蹤某項指數，每次最好在同一間化驗所檢查，因為各化驗所的方法和參考範圍不同。
在報告上，腫瘤指數通常以一個數字連單位顯示（例如PSA用 µg/L 或 ng/mL，CA-125用 U/mL，CEA用 µg/L），旁邊附有參考範圍。與其他結果一樣，這個範圍只是指引，而不是健康與不健康之間的硬性界線。正因如此，單一數值要與醫生對你的所有了解一併解讀，而不是單獨看。
醫生實際上怎樣使用腫瘤指數？
腫瘤指數在確診癌症之後最有價值，而不是在確診之前。沒有任何一項結果會被孤立解讀——醫生會把指數與你的徵狀、身體檢查、造影和其他驗血結果一併衡量，才會作出結論。衞生署癌症網上資源中心亦指出，每項血液檢查都有其局限，例如假陽性或假陰性的結果，診斷癌症通常需要結合臨床、病理及／或放射造影檢查的結果。在這個大圖像之內，腫瘤指數主要有以下幾種用途。
檢查治療是否有效
治療期間，醫生會定期量度同一項指數，這種做法稱為連續檢查。指數下降往往表示癌症對治療有反應；保持不變或上升，則可能表示需要調整治療。
留意癌症有沒有復發
治療完成後，定期的指數檢查可以作為早期警報。指數上升可能促使醫生安排掃描，檢查癌症有沒有回來，醫學上稱為復發。
支持而不是作出診斷
腫瘤指數可以加強醫生的懷疑，但本身永遠不能確診癌症。醫生會結合造影和活組織檢查才作出診斷。如果懷疑是骨髓瘤等血癌，可能會加驗游離輕鏈等相關檢查。
協助選擇合適的治療
有些指數通常在腫瘤組織中量度，可以顯示某種藥物是否可能有效，這些常被稱為治療用的生物標記。一個著名的例子是某些乳癌的HER2。
貫穿所有這些用途的主線都一樣：隨時間的趨勢通常比任何單一數字更重要。像乳酸脫氫酶（LDH）這類一般性指數，在多次檢查中追蹤時最有用，而不是只看一次。
為何一個數字不是診斷？腫瘤指數的真正局限
腫瘤指數有兩個先天弱點：它們不夠專一（沒有癌症也會偏高），亦不夠敏感（有癌症也可能正常）。這是報告上最令人擔心的部分，所以值得說清楚——每位醫生都會把這兩點放在心上。
不夠專一：沒有癌症，指數也可能偏高
很多指數亦由健康組織製造，或在無害的情況下上升。指數偏高往往有日常的解釋，例如：
- PSA可能因前列腺增生（一種常見的非癌性變化）、前列腺發炎，甚至近期踏單車而上升。
- CA-125可能在月經期間、懷孕時，或因子宮內膜異位和卵巢水瘤而上升。
- 吸煙人士或炎症性腸病患者的CEA可能較高。
由於缺乏專一性，大部分PSA偏高的男士最終並沒有前列腺癌。
不夠敏感：有癌症，指數也可能正常
反過來亦一樣。有些癌症只製造很少甚至不製造指數，特別是在早期。而患同一種癌症的人，也不是每個人的指數都會上升。結果正常令人安心，但本身不能排除癌症，特別是當你有徵狀的時候。
各化驗所的結果有差異
每間化驗所會訂立自己的參考範圍，使用的方法亦可能略有不同。按某間化驗所範圍看來「偏高」的數值，在另一間可能有不同的解讀。這是醫生傾向在同一間化驗所長期追蹤你的指數的另一個原因。
為何腫瘤指數通常不用於為健康人士篩查？
你可能會問：既然驗血可以發現指數，為何不用來為每個人及早發現癌症？研究人員試過，但大部分指數的效果並不理想。
問題又回到敏感度和專一性。用在沒有徵狀的人身上，指數會漏掉太多真正的癌症，又把太多完全健康的人標示出來。這可能導致不必要的焦慮、額外的檢查，甚至因治療一些本來不會造成問題的癌症而帶來傷害。
也有少數例外情況，篩查是合理的。例如降鈣素檢查可以幫助為已知帶有甲狀腺髓樣癌遺傳風險的家族成員作篩查。
一個較新的領域是多癌症偵測（MCD）測試，有時稱為「液體活檢」。根據美國國家癌症研究所，這些測試在沒有徵狀的人的血液中尋找腫瘤DNA及其他指數。市面上已有數款，但如何最好地使用、能否真正減少死亡，仍有很多未知之數。目前它們不能取代已證實有效的篩查。
在香港，已證實有效的篩查都有政府計劃支援：衞生署的大腸癌篩查計劃為50至75歲、沒有徵狀的香港居民提供大便免疫化學測試，結果呈陽性者可接受資助的大腸鏡檢查；子宮頸普查計劃建議25至64歲曾有性經驗的女性定期接受子宮頸細胞檢驗或人類乳頭瘤病毒（HPV）測試；乳癌方面，44至69歲的女性可先使用風險評估工具，風險較高者每兩年接受一次乳房X光造影。這些才是有證據支持的篩查方法，而不是驗一系列癌症指數。
腫瘤指數偏高代表甚麼、不代表甚麼？
如果你的結果高於參考範圍，可以用以下較冷靜的方式去理解。
單一偏高的數值是一個需要細看的訊號，不是診斷。它本身不能告訴你是否患癌，或是哪一種癌症。
醫生接下來可能會：
- 重驗。一次結果可能受抽血時間、感染或化驗差異影響。第二次檢查（有時在幾星期後）可以顯示指數是否真的在上升。
- 看趨勢。多次檢查的走向比一張快照有意義得多。
- 考慮背景。你的徵狀、病歷、藥物和其他健康狀況都有關係。
- 有需要時安排更多檢查。超聲波或掃描等造影，或活組織檢查，比單看指數能提供確定得多的答案。
如果你的指數正常，但有令人擔心的徵狀，不要因為數字而打消見醫生的念頭。指數只是整幅圖像中的一塊。
甚麼時候要與醫生商討？
腫瘤指數的結果最好與了解你病歷的專業人士一起理解。如出現以下情況，可考慮聯絡醫生：
- 你看不明白某項結果，或結果被標示為異常。
- 你在癌症治療後接受監察，並留意到指數有上升趨勢。
- 不論指數顯示甚麼，你有持續的徵狀——例如原因不明的體重下降、持續疼痛、不正常出血或新出現的腫塊。
- 你對某個結果感到焦慮，希望把它放在適當的背景中理解。
醫生可以解釋你的具體數字代表甚麼，決定是否重驗或加驗，並在偏高的數值原來只是無害原因時讓你安心。
重點回顧
如果你只能從本文記住幾件事，請記住以下幾點：
- 腫瘤指數量度的是血液、尿液或組織中的一種物質——它不會為你全身掃描癌症。
- 指數偏高不能確診癌症，指數正常亦不能完全排除癌症。
- 很多指數都會因無害的原因上升，由感染、懷孕到發炎都有可能。
- 在同一間化驗所多次檢查得出的趨勢，比單一數字重要得多。
- 指數最有用的地方是監察已知的癌症和留意復發，很少用於為健康人士篩查。
- 無論結果如何，負責解讀它對你有何意義的是醫生，而不是數字本身。
重要名詞解釋
- AFP（甲胎蛋白）：用作肝癌及生殖細胞（睪丸）癌指數的蛋白質，懷孕期間亦會量度。
- 生物標記：身體內任何可量度、能提供健康或疾病資訊的跡象；在癌症方面，這個詞常指有助選擇治療的物質。
- 活組織檢查：抽取一小塊組織樣本，以便檢查有沒有癌細胞的程序。
- CA-125（癌抗原125）：主要用於監察卵巢癌的蛋白質，在幾種無害的情況下亦會上升。
- CEA（癌胚抗原）：常用於跟進大腸癌及其他一些癌症的指數。
- 循環指數：存在於血液或尿液等體液、而非腫瘤組織中的腫瘤指數。
- 液體活檢：尋找釋放到血液中的腫瘤細胞或腫瘤DNA的驗血。
- PSA（前列腺特異抗原）：用來協助監察、有時亦用於篩查包括癌症在內的前列腺問題的蛋白質。
- 復發：癌症在一段時間驗不到之後再次出現。
- 敏感度及專一性：敏感度是檢查找出真正患病者的能力；專一性是檢查正確排除沒有患病者的能力。
常見問題
腫瘤指數輕微偏高，需要擔心嗎？
輕微偏高很常見，而且往往有無害的原因，例如近期感染、發炎或正常的化驗差異。它本身並不是癌症的診斷。通常的下一步是重驗，看看指數隨時間是穩定還是上升，而不是對單一數字作出反應。把結果交給醫生，他可以結合你的徵狀和病歷衡量，並決定是否需要進一步檢查。在與醫生傾談之前，盡量不要驚慌。
癌症治療期間及之後，多久量度一次腫瘤指數？
沒有單一的時間表，因為這取決於癌症類型、指數種類和你的治療計劃。積極治療期間，可能每幾星期或每個療程前檢查一次，看看癌症的反應。治療完成後，檢查通常相隔較長，例如每幾個月一次，如指數保持穩定，往後幾年會再減少次數。你的醫療團隊會訂立適合你情況的時間，並按需要調整。
腫瘤指數驗血前需要空腹或準備嗎？
大部分腫瘤指數不需要特別準備或空腹，檢查只是例行抽血。不過，請告訴醫生你服用的任何藥物、維他命或補充劑，並提及近期做過的醫療程序，因為部分可能影響結果。某些指數亦講究時間——例如CA-125在月經前後可能較高。如果你的檢查需要任何準備，化驗所或醫生會事先通知你。
腫瘤指數能否用來知道癌症有沒有擴散？
它們可以為這個問題提供部分資料，但不會直接量度擴散。在某些癌症中，指數較高往往與較晚期有關，所以它提供了一項資料。不過，醫生是透過掃描等造影，有時再加上活組織檢查，來確認癌症有沒有擴散。單憑指數水平，不能告訴你癌症在身體哪個部位或擴散到多遠。
腫瘤指數和生物標記有甚麼分別？
兩個詞有重疊。「生物標記」是泛指任何可量度、能提供健康或疾病資訊的跡象。腫瘤指數是與癌症有關的一種生物標記。在日常的癌症治療中，「生物標記」常專指能預測某種治療是否有效的特徵，而這些特徵多在腫瘤組織中找到；「腫瘤指數」則較常指在血液中量度、用來協助監察已知癌症的物質。
懷孕或兒童會否影響腫瘤指數？
會。有些指數在特定人生階段自然較高，所以解讀結果時要考慮這些背景。例如甲胎蛋白（AFP）和beta-hCG在懷孕時會正常上升，甚至用於例行的產前檢查，所以偏高是預期之內而不是警號。部分指數在兒童身上的水平亦有所不同。熟悉這些模式的醫生會知道你的年齡和情況下怎樣才算正常。
資料來源
- National Cancer Institute（美國國家癌症研究所）— Tumor Markers
- Cleveland Clinic — Tumor Markers
- Mayo Clinic — Cancer blood tests: Lab tests used in cancer diagnosis
- 血液測試／癌指標分析 — 衞生署癌症網上資源中心
- 大腸癌篩查計劃 — 衞生署
- 子宮頸普查計劃：子宮頸篩查建議 — 衞生署
- 鼻咽癌 — 醫院管理局智友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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