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腫瘤症狀容易令人混淆，因為它們看來常像日常小毛病，例如頭痛、疲倦或難以集中精神。腦腫瘤是腦部或其周圍組織內的異常細胞增生，警號主要取決於腫瘤的位置及變化速度。大部分頭痛並非由腫瘤引起，很多腦腫瘤亦不是癌症，所以單一症狀很少代表最壞的情況。本文會介紹常見的徵兆、主要的腫瘤類型、應該求醫的警號，以及驗血在仔細檢查中的角色。
腦腫瘤是甚麼？
當腦部或其附近的細胞失控地生長並積聚成塊，便會形成腦腫瘤。根據美國國家醫學圖書館的MedlinePlus，這些腫瘤可以是良性（不含癌細胞），也可以是惡性（含有生長較快的癌細胞），惡性腦腫瘤即俗稱的「腦癌」。源自腦部的腫瘤稱為原發性腦腫瘤；從身體其他部位（例如肺或乳房）開始、再擴散到腦部的腫瘤，稱為轉移性或繼發性腦腫瘤，在成年人中其實比原發性的更常見。醫管局智友站指出，在香港，局部轉移到腦內的情況最常見於鼻咽癌，遠距離轉移則常見於肺癌和乳癌（醫管局智友站：腦腫瘤）。
由於頭骨是一個封閉而堅硬的空間，即使是細小的腫塊，也可能令顱內壓力上升，或壓迫附近的結構。最先察覺到的影響，往往來自這種壓力，而非腫瘤本身。腦部不同區域分別控制活動、說話、視力、平衡、情緒及記憶，所以兩個腫瘤相似的人，可能出現截然不同的不適。
良性與惡性：這些標籤代表甚麼？
良性與惡性是指腫瘤是否含有癌細胞，但在腦部，這個分別並非全部。良性腫瘤如在狹窄的位置生長並壓迫重要組織，仍可引起嚴重問題。醫生亦會給腫瘤評定1至4級，反映細胞看來有多異常，以及腫瘤可能生長得多快。級別與位置對前景的影響，遠大於「良性」這個標籤本身。
常見的腦腫瘤症狀
腦腫瘤症狀差異很大，但有幾種模式常見得足以辨認。美國梅奧診所（Mayo Clinic）指出，新出現或有變化的頭痛、噁心、視力或說話改變、平衡問題及抽搐（癲癇發作），都是較常見的徵兆。關鍵在於「變化」：對你來說是新的、越來越頻密，或感覺與平日不同的頭痛，比偶爾一次的不適更值得重視。
- 新出現或逐漸加劇的頭痛，或在早上、躺下時較嚴重
- 無法以其他疾病解釋的噁心或嘔吐
- 抽搐，包括成年人首次抽搐
- 一邊手或腳逐漸失去活動能力或感覺
- 說話、視力或聽力出現困難
- 平衡、協調或行走出現問題
- 記憶、思考、性格或情緒改變
- 不尋常的疲倦或嗜睡
這些徵兆都不是腫瘤獨有的。頭痛更常源於緊張、偏頭痛，甚至血壓上升，你可以閱讀我們關於高血壓與頭痛症狀的概覽。重要的是整體模式、出現的速度，以及是否有多項症狀同時加劇。醫管局智友站亦提醒，如同時出現頭痛、嘔吐、肢體無力或麻痺、視力減退或出現重影、說話困難等幾種不同的徵狀，應盡快找醫生診斷。
腦腫瘤症狀時有時無怎麼辦？
時有時無的徵兆令很多人措手不及。抽搐、短暫無力、說話困難或視覺異常，可能突然出現然後平復，令人容易不以為意。與顱內壓有關的頭痛，可能日間減輕、晚上再出現。時有時無的症狀本身並不代表沒事，特別是以同樣方式反覆出現時。不斷重複出現的模式，與持續存在的症狀同樣值得重視。
女性的腦腫瘤症狀有分別嗎？
主要的腦腫瘤症狀在男女之間大致相同，因為症狀取決於腫瘤位置。不過，某些腫瘤類型在男女間的發生率不同。腦膜瘤源自包覆腦部的膜，較多在女性身上確診；某些腦垂體腫瘤則可干擾荷爾蒙，影響月經週期、生育能力或乳汁分泌。如出現無法以明顯原因解釋的荷爾蒙相關變化，值得與醫生商討。
腦腫瘤的主要類型
已知的中樞神經系統腫瘤超過一百種，但成年人的大部分確診個案只屬其中幾種。下表比較病人最常聽到的四種。它只是簡化的指引，並非診斷工具；只有影像檢查及組織化驗才能確定具體類型。
| 腫瘤類型 | 一般性質 | 較常影響的人 | 典型特徵 |
|---|---|---|---|
| 膠質瘤及膠質母細胞瘤 | 多屬惡性；膠質母細胞瘤屬高級別 | 成年人，膠質母細胞瘤在50歲後較常見 | 源自支持神經元的膠質細胞；症狀可在數星期至數月內出現；膠質母細胞瘤生長迅速 |
| 腦膜瘤 | 通常屬良性，生長緩慢 | 女性及年長人士較常見 | 源自腦部的覆膜；可能偶然發現；因壓迫附近組織而引起症狀 |
| 腦垂體腺瘤 | 幾乎全屬良性 | 任何年齡的成年人 | 影響分泌荷爾蒙的腦垂體；可擾亂荷爾蒙或影響視力 |
| 轉移性（繼發性） | 惡性；由其他癌症擴散而來 | 已知或隱藏原發癌症的成年人 | 常為多個；多由肺癌、乳癌或皮膚癌擴散而來 |
膠質瘤是成年人最常見的惡性原發性腦腫瘤，而膠質母細胞瘤是最具侵略性的類型。由於部分癌症從其他部位開始再到達腦部，了解原發疾病亦很重要。相關背景可參考我們的肺癌病人指南，以及乳癌概覽。
腦腫瘤的成因是甚麼？
對大部分人來說，坦白的答案是找不到明確原因。研究人員描述的是會輕微提高機會的風險因素，而非直接誘因。最確定的風險因素是接觸高劑量的電離輻射，例如曾接受頭部放射治療。少部分腫瘤與遺傳綜合症有關，很多腫瘤類型會隨年齡增長而較常見，但也有些發生在兒童身上。
一些廣受討論的憂慮，包括使用手提電話、頭部受傷及食物添加劑，在大型綜述中均未被證實會引致腦腫瘤。有風險因素並不代表一定會出現腫瘤，而大部分確診的人根本沒有任何風險因素。這種不確定性在腫瘤學中很正常，也是應該專注於辨認症狀、而非追尋單一原因的理由。
甚麼時候應該見醫生？
腦腫瘤症狀與很多無害的情況重疊，所以目標不是為每次頭痛而恐慌，而是認出需要盡快評估的模式。在以下情況應該求醫，部分更應視為緊急：
- 任何年齡首次抽搐，需要緊急評估
- 突然出現、前所未有的劇烈頭痛
- 頭痛在數日或數星期內持續加劇，或令你從睡夢中痛醒
- 身體一側新出現無力、麻痺或笨拙
- 新出現說話困難、理解困難或視力模糊
- 無明顯原因的持續噁心或嘔吐
- 你或身邊的人察覺到性格、記憶或行為明顯改變
如以上任何情況突然出現或同時出現，應立即聯絡醫護人員；情況緊急時請致電999或前往急症室。非緊急的情況可先見家庭醫生，或到醫管局家庭醫學診所（前稱普通科門診）求診，需要時醫生會轉介神經科或腦外科專科。相信你對自己身體「正常狀態」的感覺，因為往往是你最先察覺到有變化。
腦腫瘤怎樣診斷？
腦腫瘤基本上要靠臨床檢查及影像檢查診斷。過程通常由神經系統檢查開始，測試肌力、反射、視力、平衡及協調。如結果令人擔心，便會進行影像檢查。磁力共振掃描（MRI）是尋找腦腫瘤的主要掃描，有時配合電腦掃描（CT）；有需要時會進行組織活檢，以確定腫瘤的確切類型。
驗血及化驗的角色
單靠驗血不能發現或排除腦腫瘤，也沒有任何常規驗血可以診斷腦腫瘤。即使如此，化驗確實有輔助作用。它們幫助醫生排除可能與腫瘤症狀相似的情況，例如低血鈉、甲狀腺問題、肝或腎疾病、感染或貧血，這些都可以引起頭痛、神智混亂或疲倦。懷疑腦垂體腫瘤時，荷爾蒙檢查會量度腦垂體所控制的激素。
手術前，生化檢查及血球計數可確認身體是否準備好接受手術，你可閱讀我們關於全血計數的解說。想了解這些血液蛋白能顯示甚麼、不能顯示甚麼，可參考我們的腫瘤指標解說。大致學會解讀化驗報告亦有幫助：如不確定某個被標示的數值代表甚麼，可參考我們關於如何看懂驗血報告的指南，把數字與一般的正常驗血範圍比較，並了解常見的驗血結果異常原因。好奇的讀者亦可閱讀我們對驗血過程的介紹。
腦腫瘤有多常見？
腦腫瘤遠比乳癌、肺癌或前列腺癌少見。根據美國國家癌症研究所，膠質瘤是成年人最常見的惡性原發性腦腫瘤，但原發性腦部及其他神經系統癌症，每年只佔癌症確診個案的一小部分；而在成年人中，由其他部位擴散到腦部的腫瘤比原發性腫瘤更常見。在香港，醫院管理局香港癌症資料統計中心的數字顯示，2023年共登記1,124宗原發性腦及其他中樞神經系統腫瘤，其中263宗屬惡性、861宗屬非惡性，確診年齡中位數為60歲（香港癌症資料統計中心）。由於實際數字不高，單一症狀更可能有良性的解釋，所以模式及持續性比任何單一徵兆更重要。
最新科學進展
近年腦腫瘤研究進展迅速。以下發現提供背景資料，但它們描述的是專科治療的進步，而非你可以根據化驗報告自行採取的行動。
2023年《新英格蘭醫學雜誌》發表的一項里程碑式第三期隨機試驗INDIGO，在331名術後患有帶IDH1或IDH2突變的2級膠質瘤的成年人及青少年中，測試標靶藥vorasidenib。根據美國國家癌症研究所，使用vorasidenib的病人，腫瘤惡化前的中位時間為27.7個月，安慰劑組則為11.1個月；美國食品及藥物管理局（FDA）於2024年8月批准此藥用於這類病人。這是首種專為這類腦腫瘤研發的標靶治療，但它並非根治方法，亦只適用於特定的一小群病人。
液態活檢是活躍的研究方向。根據PubMed，2024年《Current Opinion in Neurology》一篇綜述總結了血液或（更常見的）腦脊液中的循環腫瘤DNA，如何有助偵測IDH及MGMT等分子變化。作者強調血液中的水平往往很低，所以這些技術大多仍屬研究階段，目前不能取代影像檢查或活檢。
手術亦不斷改進。根據PubMed，2025年《Child’s Nervous System》一項系統性綜述研究了5-氨基乙酰丙酸（5-ALA），這種化合物能令高級別膠質瘤組織在特殊光線下發出螢光，讓外科醫生在螢光引導手術中看清腫瘤邊界。在23項研究、281名年輕病人中，強烈螢光在高級別膠質瘤中出現的機會遠高於低級別腫瘤，支持這技術主要用於侵略性腫瘤，同時亦突顯需要更大型的試驗。
臨床試驗繼續測試新的選擇。根據ClinicalTrials.gov，一項編號NCT06388733的第三期試驗，正招募新確診、腫瘤沒有MGMT甲基化的膠質母細胞瘤成年病人，比較藥物niraparib與標準的temozolomide（替莫唑胺）。是否參加試驗是與專科醫生商討後的個人決定，並非人人適合。
詞彙表
| 詞彙 | 定義 |
|---|---|
| 良性腫瘤 | 不含癌細胞的增生，但仍可能因壓迫組織而引起症狀 |
| 惡性腫瘤 | 含有癌細胞、生長及侵襲性較強的增生 |
| 膠質瘤 | 源自支持腦部神經元的膠質細胞的腫瘤 |
| 膠質母細胞瘤 | 最具侵略性的高級別膠質瘤 |
| 腦膜瘤 | 源自包覆腦部和脊髓的膜、通常屬良性的腫瘤 |
| 腦垂體腺瘤 | 腦垂體的一種腫瘤，通常屬良性，可擾亂荷爾蒙 |
| 轉移性腫瘤 | 由其他部位的癌症擴散到腦部的腫瘤 |
| MRI | 磁力共振掃描，尋找腦腫瘤的主要掃描 |
| 活組織檢查 | 抽取少量組織樣本，以確定腫瘤的確切類型 |
| 腫瘤級別 | 由1至4的評分，描述細胞看來有多異常，以及腫瘤可能生長得多快 |
常見問題
腦腫瘤的成因是甚麼？
大部分個案找不到特定原因。最確定的風險因素是接觸高劑量的電離輻射，例如曾接受頭部放射治療。少數腫瘤與遺傳病有關，而幾種腫瘤的發生機會會隨年齡上升。使用手提電話等憂慮，在大型綜述中並未證實會引致腦腫瘤。大部分確診的人都沒有可辨認的風險因素，所以認出症狀比尋找單一誘因更重要。
怎樣知道自己是否患上腦腫瘤？
單憑症狀不能確定是否患上腦腫瘤，因為警號與很多普通情況重疊。醫生會透過神經系統檢查、以磁力共振為主的影像檢查，以及有需要時的組織活檢來診斷。應該促使你求醫的是一種模式：新出現、持續加劇或同時出現的症狀，例如首次抽搐、一側身體無力，或令你晚上痛醒的頭痛。如察覺到這種模式，請見醫生，由醫生決定是否需要掃描。
腦腫瘤是甚麼感覺？
腦腫瘤沒有單一的特定感覺，很多更完全不痛，因為腦部本身沒有痛覺感受器。出現症狀時，它們反映的是壓力或受影響的區域，所以有人會察覺到陌生的頭痛、短暫的無力或麻痺、找不到字眼表達、視力模糊或重影、站不穩，或情緒和記憶改變。有些人的第一個徵兆是抽搐。當這些感覺對你來說是新的，或以同樣形式反覆出現時，最具意義。
腦腫瘤症狀會時有時無嗎？
會。抽搐、短暫的無力或說話困難，以及視覺異常，都可能出現後再消退；與顱內壓有關的頭痛亦可能日間減輕、晚上再出現。時有時無並不代表沒有問題，特別是以同樣方式反覆出現時。不斷重複出現的症狀，與持續存在的症狀同樣需要醫生關注，所以見醫生前，可記下發作的頻率。
腦腫瘤可以治療嗎？
很多都可以，治療很大程度視乎類型、級別及位置。選擇包括對生長緩慢的良性腫瘤密切觀察、手術、放射治療、化學治療，以及針對帶特定基因變化腫瘤的新型標靶治療。一些沒有引起症狀的良性腫瘤只需定期監察。結果差異很大，有些腫瘤可控制多年，有些侵略性類型仍然難以治療。治療決定由專科團隊與你商討，本文不能取代個人化的醫療建議。
腦腫瘤有多常見？
與乳癌、肺癌或前列腺癌相比，腦腫瘤相對少見。原發性腦部及其他神經系統癌症只佔癌症確診的一小部分，而在成年人中，由其他部位擴散到腦部的腫瘤比源自腦部的更常見。由於實際數字不高，任何單一症狀更可能源於良性原因而非腫瘤。這令人安心，但並不減低對一組明確警號採取行動的價值。
資料來源
- 醫院管理局香港癌症資料統計中心：2023年原發性大腦及其他中樞神經系統腫瘤
- 醫院管理局智友站：腦腫瘤
- MedlinePlus，美國國家醫學圖書館：腦腫瘤
- Mayo Clinic：腦腫瘤的症狀及成因
- 美國國家癌症研究所：Vorasidenib治療為部分低級別膠質瘤帶來希望
- Mellinghoff等：Vorasidenib治療帶IDH1或IDH2突變的低級別膠質瘤，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2023年（INDIGO試驗），PubMed
- Ruda等：神經腫瘤學中的血液及腦脊液生物標記，Current Opinion in Neurology，2024年，PubMed
- Collins等：5-氨基乙酰丙酸在兒童腦腫瘤手術中的應用：系統性綜述，Child’s Nervous System，2025年，PubMed
- ClinicalTrials.gov：Niraparib對比temozolomide治療MGMT未甲基化膠質母細胞瘤，NCT06388733，202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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