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的驗血會檢查你的膽固醇、血糖、三酸甘油酯和幾項肝酵素，卻不會檢查膽汁酸。2026年8月18日，美國托萊多大學的研究人員指出，這個遺漏令人錯過了肝臟問題仍最容易處理的時機，並發表了一個填補這個空隙的方法。
這些都不會取代你已經熟悉的檢查。我們的肝功能檢查解讀指南，仍然涵蓋醫生今天會安排的指標。新研究提出的是更早一步的問題：如果肝臟在ALT（谷丙轉氨酶）和膽紅素察覺任何異常之前已經發出警號，會怎樣？
8月18日的研究發現了甚麼？
研究發現，血液中膽汁酸偏高會令紅血球膜變硬，而這種變化可以用一個簡單的快速測試量度。膽汁酸由肝臟製造，幫助消化脂肪。正常情況下，它們在肝臟和腸道之間來回循環，大部分不會進入血液。當肝細胞運作吃力或膽汁流動受阻時，膽汁酸就會溢入血液，這種狀態稱為「膽血症」。早期完全沒有徵狀，這正是它容易被忽略的原因。
由Matam Vijay-Kumar及Sadhana Kumari帶領的托萊多團隊，原本預期膽汁酸偏高會令紅血球更脆弱，結果卻相反。接觸膽汁酸後，紅血球膜積聚了額外的膽固醇，同時失去磷脂，令細胞膜變得更硬，而不是更弱。較硬的細胞放進稀釋溶液時較不易破裂，而這種抵抗力是可以量度的。
這個規律在多種小鼠模型中成立，更重要的是在人身上亦成立。托萊多大學醫療中心23名膽汁淤積性肝病病人的血液，與23名沒有肝病的配對對照組比較時，表現與小鼠樣本一樣。這個建議中的測試刻意設計得很簡單：在抽血驗血糖時，多取約四微升血液，滴入溶液，十至二十分鐘便有結果。研究團隊已申請專利。
為何這個指標會最先變化？
支持膽汁酸的理據，不是它可以取代甚麼，而是它出現得早。傳統的肝臟指標反映的是已經發生的損傷，或已經受阻的膽汁流動；在一個緩慢過程逐漸加速時，它們仍可能停留在參考範圍內。
| 指標 | 反映甚麼 | 是否在常規檢查中？ |
|---|---|---|
| ALT及AST | 肝細胞受損後滲出的酵素 | 是，幾乎一定有 |
| ALP及GGT | 膽汁流動已經受阻 | 是，通常有 |
| 膽紅素 | 肝臟已無法清除的廢物色素 | 是 |
| 總膽汁酸 | 膽汁溢入血液，往往早於以上各項 | 否，只在要求時才驗 |
最後一行就是整件事的重點。如果你想知道報告上其他各項的意思，我們分別介紹了ALT及令它上升的原因、鹼性磷酸酶（ALP）、GGT及總膽紅素。它們大多一併出現在更廣泛的綜合代謝檢查中，也就是你在報告上會看到它們的地方。香港不少化驗報告（包括HA Go上的報告）以英文列出這些項目，例如ALT、AST、ALP、GGT及Bilirubin，單位為U/L或µmol/L。
膽汁酸已成為標準檢查的一個情況
在懷孕期間，膽汁酸檢查早已是標準做法，並非實驗性質。在妊娠肝內膽汁淤積症中，膽汁酸會上升，主要症狀是沒有皮疹的持續痕癢，常見於手掌和腳掌，晚上更嚴重。晚上持續痕癢有很多普通原因，我們有關晚上腳痕的頁面逐一講解；但在懷孕期間，這是一個應該驗膽汁酸、而不只是塗潤膚膏的症狀。
門檻之所以重要，原因很嚴峻。澳洲及新西蘭產科內科學會的指引，把非空腹血清總膽汁酸達19微摩爾每升（µmol/L）或以上定為診斷標準，40或以上屬嚴重，100或以上屬非常嚴重，這個水平與死胎有關。這就是為何Vijay-Kumar特別指出，孕婦是最迫切需要快速、可重複測試的群組。在香港，懷孕期間出現這種痕癢，應盡快告訴跟進你的產科醫生或母嬰健康院的醫護人員。我們的懷孕期間驗血概覽，列出了哪些項目會常規檢查、哪些不會。
最新科學進展（淺白版）
搜尋過去三年PubMed及Consensus資料庫的文獻，可以看到一致的圖像；如果手上拿着報告的是你，有三項發現值得了解。
第一：膽汁酸確實比酵素更早變化。2026年一項涉及63名肝臟移植受者的前瞻性隊列研究，在手術後每日追蹤膽汁酸，發現當身體開始排斥移植肝臟時，膽汁酸比肝酵素早24至48小時開始上升。這是一個非常特定的情況，但它直接證明了托萊多團隊所依賴的先後次序。
第二：在分辨不同肝病方面，膽汁酸組合可以勝過ALT及AST。在625名涵蓋整個乙型肝炎相關肝病範疇的中國人當中，個別膽汁酸組成的組合比傳統指標更準確地把健康參加者與肝病病人區分開來，並能反映抗病毒治療的反應。這點對香港讀者特別相關：衞生署癌症網上資源中心指出，乙型肝炎在香港十分普遍，約十分之一人口是帶病毒者或曾經感染；而肝癌在2023年是本港第五位常見癌症。在代謝功能障礙相關脂肪肝病及酒精相關肝病中進行的類似分析，亦指向同一方向。如果你正在跟進脂肪肝的結果，我們有關檢測脂肪肝的驗血的文章介紹了現有的檢查，而我們有關如何看肝炎化驗結果的文章則處理病毒性肝炎方面。
第三，也是誠實的提醒：以上都不是診斷。在懷孕的研究中，結合兩種特定膽汁酸診斷膽汁淤積的準確度約為0.93，確實不錯，但仍然不是定論。膽汁酸偏高只說明肝臟承受壓力，並不說明原因。酒精、藥物、病毒感染、膽管結石及代謝性脂肪肝都可以引起，要分辨它們，需要其餘的檢查。
這對你今天有甚麼改變？
實際上，你下一張化驗申請表不會自動改變。膽汁酸並不在常規檢查之列，而這個特定測試正在申請專利，尚未在診所使用。不過，有兩種情況下這項檢查已經存在，值得指名向醫生提出。
第一是懷孕期間出現沒有皮疹的痕癢，特別是晚上手掌和腳掌痕癢。第二是肝功能結果持續異常或逐漸偏離，而一直沒有人解釋原因，尤其是當規律指向膽汁流動問題而非肝細胞損傷。如果你的ALT一直高於參考線，在增加新檢查之前，我們有關ALT偏高的原因的指南是合理的第一站。
更廣泛的一點本身就很重要：你的肝功能檢查，是有人選擇了哪些分子值得花成本去量度的結果，並不是你肝臟的完整面貌。知道報告上缺少了甚麼，也是讀懂報告的一部分。
常見問題
現在可以驗膽汁酸嗎？
可以。醫院及專科化驗所可以量度，一般是以空腹樣本驗血清總膽汁酸。新的是8月18日公布的全血快速方法，它正在申請專利，尚未用於臨床。如果你今天需要這個數字，醫生會安排的是傳統化驗。
一般身體檢查會驗出膽汁酸嗎？
不會。在常規醫療中，膽汁酸並不屬於標準肝功能檢查或綜合代謝檢查的一部分。醫生會特意安排，最常見於懷孕期間，或需要解釋膽汁淤積的規律時。
我的肝酵素正常，膽汁酸仍可能偏高嗎？
有可能，而這正是這項研究的整個前提。肝酵素正常從來不能完全排除肝病，因為肝臟有很大的儲備能力，而酵素反映的是損傷而不是功能。話雖如此，對沒有症狀、亦沒有風險因素的人來說，肝酵素正常仍然令人安心。
甚麼會令膽汁酸上升？
任何損害肝功能或阻礙膽汁流動的情況。常見的途徑包括膽汁淤積性肝病、膽管阻塞、藥物引起的肝損傷、肝硬化及妊娠膽汁淤積。單一次偏高的數值是進一步檢查的提示，本身不是答案。
痕癢是否一定代表膽汁酸偏高？
不是。痕癢有很多更常見的原因，由皮膚乾燥、濕疹到神經受刺激都有可能。值得深入檢查的是以下組合：沒有皮疹的痕癢、集中在手掌和腳掌、晚上更嚴重，尤其是在懷孕期間。
詞彙表
- 膽汁酸：肝臟以膽固醇製造的化合物，幫助消化脂肪，正常情況下在肝臟與腸道之間循環。
- 血清總膽汁酸：一併量度血液中所有膽汁酸的化驗，通常以微摩爾每升（µmol/L）報告。
- 膽血症：血液中出現膽汁成分，通常是因為肝臟或膽管未能把它們清除。
- 膽汁淤積：膽汁流動減少或受阻，可發生在肝臟內，或在把膽汁送出肝臟的膽管中。
- 妊娠肝內膽汁淤積症：懷孕期間特有的肝臟疾病，特徵是痕癢及膽汁酸上升，需要產科監察。
- 滲透抵抗力：紅血球在稀釋溶液中抵抗膨脹破裂的能力，也就是這個新篩查方法所量度的特性。
- 磷脂：構成細胞膜的脂肪分子；相對於膽固醇流失磷脂，會令細胞膜變硬。
- 分析物：化驗所在樣本中量度的任何物質，例如血糖、膽紅素或膽汁酸。
看懂你自己的結果
肝功能檢查只有作為一個整體規律來看才有意義：ALT與AST的相對高低、ALP與GGT一併解讀、膽紅素分為不同部分、再配合白蛋白及凝血指標，而這一切都要對照因化驗所而異的參考範圍。AI DiagMe會閱讀你的完整化驗報告，逐行解釋每項結果在你的情況下代表甚麼，包括你報告上實際有哪些肝臟指標，以及它們如何互相配合。在下次覆診前，到aidiagme.com上載你的報告，取得清晰的解讀。它幫助你理解報告，不會作出診斷，也不能取代醫生。
延伸閱讀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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