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19日,JAMA刊登了一項Boston University的研究,顯示日後或許只需簡單抽血,就能協助在患者在生時檢測慢性創傷性腦病變(CTE)。到目前為止,CTE這種與多年反覆頭部撞擊有關的腦部疾病,只能在死後檢查腦部才能確診。
研究人員量度了前美式足球員血液中一種稱為eMTBR-tau的tau蛋白片段,這些球員其後都捐出了自己的大腦。另一篇由Washington University in St. Louis發表、於11月13日刊登在JAMA的論文,以另一種化驗方法找到相同的訊號。以下為你說明CTE驗血研究顯示了甚麼、目前仍做不到甚麼,以及頭部受傷後現時實際會用哪些驗血項目。
Boston University團隊研究了甚麼
研究人員分析了21名曾打美式足球的男性(12人為職業球員、7人在大學打球、2人在中學打球)。每人在生時都在BU CTE Center的研究中提供血液樣本,離世後再捐出大腦。這種研究設計罕見而珍貴:科學家可以把驗血結果與顯微鏡下真正看到的腦部損害作比較。
- 21名捐贈者中有18人在解剖時確診CTE:16人屬晚期(第III或IV期),2人屬早期。
- 患有CTE的捐贈者中,有5人腦部同時出現阿茲海默症的病變。
- 血液樣本在亞利桑那州的Banner Sun Health Research Institute化驗,採用一種以抗體為基礎的新eMTBR-tau檢測(免疫測定),同時檢測最廣為人知的阿茲海默症血液標記p-tau217。
結果:晚期CTE的訊號
晚期CTE患者血液中的eMTBR-tau明顯高於早期CTE患者或沒有CTE的人。腦部11個區域內的tau纏結越多,血液水平就越高。即使剔除5名有阿茲海默症病變的捐贈者,差異依然存在;而水平最高的,是同時患有CTE和阿茲海默症的人。
相反,p-tau217與CTE本身沒有關聯:它主要在同時有阿茲海默症病變的捐贈者身上升高。換句話說,這兩種標記似乎反映不同的情況,日後或可幫助醫生分辨這兩種疾病。
Washington University的研究(Horie等人)以另一種化驗技術質譜分析,研究了229人。在11名經解剖確診CTE的人當中,血漿eMTBR-tau243能非常清楚地把第III及IV期CTE與健康對照者區分開來,但未能可靠地檢測出第I期CTE。CTE患者的水平亦遠低於阿茲海默症患者。
對經常頭部受撞擊的人有何意義
CTE曾在前接觸性運動員身上發現,包括美式足球、冰球、足球、欖球和摔角,亦見於部分退伍軍人。根據CDC,現時確診CTE的唯一方法是死後檢查腦部,科學家仍未確定哪些症狀是由它直接引致。家屬經常提到記憶、情緒、行為問題和自殺念頭,但這些症狀可以有很多不同原因。
可靠的驗血方法會帶來三方面改變:協助醫生在患者在生時識別CTE、長期追蹤高風險人士,以及為日後針對tau的治療臨床試驗挑選參加者。
局限:這項驗血目前仍做不到的事
- 它未獲FDA批准用於CTE,現時亦不應用來診斷CTE,BU研究人員本身也強調這一點。
- 樣本數目細:一項研究只有21名捐贈者,另一項只有11名CTE患者。
- 早期CTE的檢出率偏低,而BU的研究沒有年齡相配的對照組。
- eMTBR-tau在阿茲海默症及某些遺傳性額顳葉認知障礙症中也會升高,因此不能單獨作為CTE檢測。
- 這種標記由Washington University研發,並授權予C2N Diagnostics,但目前沒有任何商業版本經驗證可用於CTE。
有哪些檢查可以監察或篩查?
沒有任何常規驗血可以診斷CTE。頭部受傷後,或有人出現記憶或情緒改變時,醫生實際會用以下檢查:
| 情況 | 檢查 | 可以告訴你甚麼 |
|---|---|---|
| 近期頭部受傷(12至24小時內) | GFAP及UCH-L1驗血 | 獲FDA許可用於成人,協助決定是否需要做頭部電腦掃描;結果呈陰性代表腦出血的可能性極低 |
| 記憶或思考問題 | 維他命B12、TSH、血糖或HbA1c、鈉、全血計數 | 尋找可治療的原因,例如B12缺乏、甲狀腺疾病、糖尿病或貧血 |
| 懷疑阿茲海默症 | 阿茲海默症驗血(p-tau217)、腦脊液檢查、澱粉樣蛋白正電子掃描 | 在專科診治中用以檢測阿茲海默症病變,這類病變經常與CTE並存 |
| CTE | eMTBR-tau驗血 | 只供研究用途;未能用於診斷 |
如想了解更多背景,可閱讀我們關於評估阿茲海默症階段的tau驗血、中風時使用的床邊驗血、維他命B12驗血及TSH檢查的文章。
研究最新進展
- 針對曾參與接觸性運動的年輕大腦捐贈者的研究顯示,二十多歲的人已可能出現CTE病變,大多屬早期;而且不論是否發現CTE,許多年輕運動員都有症狀。
- 對數以百計曾反覆頭部受撞擊的大腦捐贈者的研究顯示,CTE很少單獨出現:阿茲海默症、TDP-43病變和血管損傷經常疊加,共同解釋記憶問題。
- 一項社區解剖研究發現,CTE主要見於長期反覆頭部受撞擊的人,單次腦部受傷後則很少出現。
- 急性腦損傷驗血(GFAP及UCH-L1)已由研究走向美國和歐洲急症室的日常應用,包括更快速的化驗平台和兒童研究。
- 新的JAMA研究是首批把血液標記與經解剖證實、具CTE特徵的tau纏結聯繫起來的研究。
何時應該求醫
- 頭部受傷後如出現失去知覺、頭痛加劇、反覆嘔吐、神志混亂、抽搐、乏力或說話含糊,請致電999。
- 任何懷疑腦震盪的情況,重返運動前都應先看醫生。
- 如你曾參與接觸性運動或曾服兵役,並察覺記憶、情緒、行為或衝動控制有變化,請預約求診。
- 如你有自殺念頭,請立即致電999或精神健康支援熱線18111。
詞彙表
- 慢性創傷性腦病變(CTE):一種與多年反覆頭部撞擊有關的腦部疾病,特徵是tau蛋白積聚在腦溝底部的小血管周圍。
- Tau蛋白:一種支撐神經細胞內部骨架的蛋白質;在CTE和阿茲海默症中會聚結成纏結。
- eMTBR-tau:血液中可找到的一種tau片段,反映腦內的tau纏結。
- p-tau217:一種在阿茲海默症早期便會升高的tau,用於阿茲海默症驗血。
- CTE分期:由I至IV的量表,描述tau病變在腦內擴散的程度。
- GFAP及UCH-L1:急性受傷後由腦細胞釋出的蛋白質,可透過急症驗血量度。
- 反覆頭部撞擊:在數月或數年間重複出現的頭部撞擊,不論有否腦震盪症狀。
常見問題
我現在可以做CTE驗血嗎?
不可以。eMTBR-tau檢測是研究工具,未獲FDA批准用於CTE,亦沒有化驗所提供這項檢測來診斷此病。
現時CTE如何診斷?
CTE只能在死後檢查腦部才能確診。在生時,醫生只能評估症狀和頭部受撞擊的經歷,並排除其他原因。
一次腦震盪會引致CTE嗎?
根據CDC,沒有有力證據顯示一次或幾次腦震盪會導致CTE。它主要與長期反覆頭部受撞擊有關。
有沒有驗血可以檢測腦震盪?
有。GFAP及UCH-L1驗血獲FDA許可用於成人,協助決定近期頭部受傷後是否需要做電腦掃描。它本身不能診斷腦震盪,也不能診斷CTE。
這與阿茲海默症驗血是同一項檢測嗎?
不是。阿茲海默症驗血主要量度p-tau217或澱粉樣蛋白比率。eMTBR-tau是較新的標記,在阿茲海默症和晚期CTE中都會升高。
資料來源
- Miner AE et al. Plasma eMTBR-tau as a Biomarker for Chronic Traumatic Encephalopathy Tau Tangle Neuropathology. JAMA, 2026. DOI: 10.1001/jama.2026.24780
- Horie K et al. Fluid eMTBR-tau243 as a Biomarker of Mixed 3-Repeat and 4-Repeat Tau Pathology. JAMA, 2026. DOI: 10.1001/jama.2026.24689
- McKee AC et al. Neuropathologic and Clinical Findings in Young Contact Sport Athletes Exposed to Repetitive Head Impacts. JAMA Neurology, 2023. DOI: 10.1001/jamaneurol.2023.2907
- Saltiel N et al. Relative Contributions of Mixed Pathologies to Cognitive and Functional Symptoms in Brain Donors Exposed to Repetitive Head Impacts. Annals of Neurology, 2024. DOI: 10.1002/ana.26823
- Selmanovic E et al. Chronic traumatic encephalopathy neuropathologic change in the Late Effects of Traumatic Brain Injury project: Findings in a community autopsy cohort. Journal of Neuropathology and Experimental Neurology, 2025. DOI: 10.1093/jnen/nlaf117
- Welch RD et al. A high-performance core laboratory GFAP/UCH-L1 test for the prediction of intracranial injury after mild traumatic brain injury. American Journal of Emergency Medicine, 2025. DOI: 10.1016/j.ajem.2024.12.005
- Lagares A et al. An automated blood test for GFAP and UCH-L1 to predict the absence of intracranial lesions on head CT in adult patients with mild traumatic brain injury: BRAINI. eBioMedicine, 2024. DOI: 10.1016/j.ebiom.2024.105477
- CDC. About Repeated Head Impacts
- Boston University Chobanian & Avedisian School of Medicine. New Study Identifies Blood Test that May Detect CTE During Life,2026年11月
- Washington University in St. Louis. Progress toward a blood test for CTE,2026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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