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每一份常規驗血報告都會列出一項名為CO2的結果，有時寫作Bicarbonate（碳酸氫鹽）或HCO3。大部分人都會略過它。但在2026年8月15日，這一行突然成為新聞焦點：一項分析了美國二十年化驗結果的研究指出，自1999年以來，血清碳酸氫鹽的平均值上升了約7%，而鈣和磷的平均值則下降了。
這項發現令人不安，也很容易被過度解讀。它完全沒有說明你自己今天的結果是否異常；如果這是你想知道的，我們的參考指南碳酸氫鹽水平代表甚麼會直接解答。以下討論的是新數據帶出的另一個問題：為何整體人口的平均值會變動，以及這應否改變你看報告的方式。
這項分析實際報告了甚麼？
研究發現，1999至2020年間美國人的血清碳酸氫鹽平均上升約7%，鈣和磷則輕微下降。來自澳洲The Kids Research Institute、科廷大學及澳洲國立大學的研究人員，使用美國國家健康與營養調查（NHANES）的數據。這項調查每兩年從具全國代表性的美國人樣本抽血。團隊取用了1999至2020年間每個周期約7,000人的結果，觀察的是整體趨勢，而不是任何個人。
在同一段時間內，大氣中的二氧化碳由約百萬分之369上升至超過百萬分之420。作者把趨勢向前推算，並提出：如果趨勢持續，碳酸氫鹽的平均值可能在約50年內接近現時公認範圍的上限，而鈣和磷則會在本世紀較後時間接近各自範圍的下限。
作者明確指出，這是整體人口層面的相關性，並非已證實的因果關係：兩件事在二十年間一同變動。在同樣的二十年裏，飲食、腎臟健康、藥物使用、肥胖率及化驗方法都改變了，任何一項都可以令這些數字變動。
報告上的CO2量度的是甚麼？
報告上的CO2量度的是血液中的總二氧化碳含量，其中絕大部分是碳酸氫鹽，而不是你呼出的二氧化碳氣體。大部分混淆正是由此開始。常規代謝檢查上的CO2，也與動脈血氣分析所量度的CO2不同。碳酸氫鹽是身體用來保持血液酸鹼度（pH）穩定的緩衝物質。
碳酸氫鹽是一併報告的四種電解質之一，最好與另外三種（鈉、鉀、氯）一起解讀，而不是單獨來看，正如我們的電解質驗血頁面所解釋。我們的綜合代謝檢查（CMP）指南則顯示它與其他結果的關係。醫管局HA Go上的化驗報告以英文顯示，不少私營化驗所的報告亦以英文列出項目，所以認得「Bicarbonate」「Total CO2」「HCO3」這幾個寫法會有幫助。
| 報告上的項目 | 量度甚麼 | 成年人一般範圍 |
|---|---|---|
| CO2、Total CO2、HCO3、Bicarbonate（碳酸氫鹽） | 血液的緩衝能力，主要是碳酸氫鹽 | 約22至29 mmol/L |
| Calcium（鈣） | 血液中的鈣，包括結合及游離部分 | 約2.12至2.55 mmol/L（8.5至10.2 mg/dL） |
| Phosphate（磷酸鹽／磷） | 用於骨骼、能量及緩衝的礦物質 | 約0.81至1.45 mmol/L（2.5至4.5 mg/dL） |
| Anion gap（陰離子間隙） | 由鈉、氯及CO2計算得出 | 約8至16 mmol/L |
不同化驗所的參考範圍略有不同，所以應以你報告上結果旁邊印出的範圍為準。整體人口7%的變動很小，只會令平均值在範圍內移動，而不會把個別人推出範圍。
鈣和磷的部分，以及研究沒有證明甚麼
研究量度的是血液水平，而不是骨骼，所以不能說骨骼正在「溶解」。好幾篇新聞報道把鈣和磷下降詮釋為骨骼在溶解以中和酸性。這個機制確實存在，在生理學文獻中亦有清楚描述，但這並不是這項研究所量度的。研究沒有包括骨質密度掃描、骨折率或任何骨骼方面的結果。
不過，這個機制仍然值得了解，因為它解釋了為何這三項應該放在一起看。當身體長期面對酸性負荷時，骨骼會擔當緩衝角色：骨礦物質溶解，把磷酸鹽、鈣、碳酸鹽及檸檬酸鹽釋放到血液中，而腎臟亦會改變處理這三者的方式。值得注意的是，這個過程在短期內往往會令血鈣及血磷上升，與這次報告的趨勢方向剛好相反。這種矛盾正是應該謹慎看待這則新聞的好理由。
如果你關心的是自己的血鈣讀數，它很少能單獨解讀，需要配合白蛋白，往往還要配合副甲狀腺素及維他命D，詳見我們的血鈣及骨骼礦物質檢查指南，以及如何配合血鈣解讀副甲狀腺素。
最新科學進展（淺白版）
根據PubMed及Consensus文獻資料庫收錄的研究，過去三年有三方面的發現值得了解。
第一，吸入較多二氧化碳在短期內是否有可量度的影響？即使濃度遠高於戶外空氣，似乎也沒有。在2025年一項密室研究中，二十名健康成年人在百萬分之3,000的環境中逗留八小時（約為現時戶外水平的七倍），認知、決策及生理指標都沒有明顯變化。2023年一項涉及69名學生的交叉實驗，在高達百萬分之2,100的濃度下亦有相同結果。2024年一項腦電波研究的薈萃分析則發現，室內二氧化碳偏高時，睡眠及腦電波節律會出現變化，所以情況並非完全令人放心，但沒有任何證據顯示戶外濃度會造成急性傷害。順帶一提，室內空氣的二氧化碳濃度經常遠高於戶外。
第二，在正常範圍內，碳酸氫鹽較高一般看來是較好的位置，而不是較差的。在卡塔爾生物樣本庫的825名健康年輕成年人中，血清碳酸氫鹽每增加一個單位，男士出現前期糖尿病的機會就低17%，低度發炎的指標亦較低。另一項涉及2,989名健康成年人的分析發現，男士的碳酸氫鹽較高與尿酸較低有關。兩項都是橫斷面研究，都不能證明因果，但它們提醒我們，不應把任何向上的變動自動視為壞事。
第三，明確對人有害的是碳酸氫鹽偏低，而不是偏高。在3,229宗心臟深切治療部入院個案中，碳酸氫鹽低於20 mmol/L的代謝性酸中毒，獨立地與較高的住院死亡率有關，而代謝性鹼中毒則沒有。在未開始洗腎的慢性腎病病人中，血清碳酸氫鹽較高與脊椎及髖部骨質密度較好相關。而2025年一項涵蓋37項研究、24,782名洗腎病人的系統性綜述則總結：刻意提高碳酸氫鹽的證據仍非常不確定，這也恰當地反映了我們對這個指標仍有很多未知之處。
你應該怎樣看待自己的結果？
如果結果在參考範圍內，基本上不需要做甚麼。這是一個在二十年間量度的人口趨勢，並不是要求驗血或改變任何生活習慣的理由。
如果你的CO2或碳酸氫鹽被標示為偏高或偏低，有用的問題是一般的臨床問題，而不是大氣問題。碳酸氫鹽持續偏低，可能與腎臟、控制欠佳的糖尿病、長期腹瀉或某些藥物有關，值得與腎功能檢查報告上的肌酸酐及估算腎小球濾過率（eGFR）一併解讀。數值偏高則較常反映嘔吐、利尿藥、鉀質流失或呼吸系統疾病。尿液檢查有時有助找出原因，詳見我們的尿液電解質指南。如果你在醫管局覆診，可以請家庭醫學診所或專科門診的醫生解釋這項結果。
如果令你在意的是鈣和磷下降，實際可做的事其實早已有充分證據支持，而且一點也不新奇：留意維他命D水平、蛋白質及鈣質攝取、負重運動，以及在有需要時接受骨質密度掃描。我們的維他命及營養驗血套餐頁面介紹了第一項，而近期一篇文章則探討了50歲後的維他命D與肚腩脂肪。
常見問題
驗血報告上的CO2是否等同空氣中的二氧化碳？
不是。代謝檢查上的CO2是血液中的總二氧化碳含量，幾乎全部是碳酸氫鹽。它反映身體如何緩衝酸性，受腎臟、呼吸及藥物的影響遠大於外面的空氣。
這是否代表我以前的結果不能與新結果比較？
在臨床上沒有實際影響。二十年間人口平均值7%的變動，遠小於你自己兩次抽血之間的正常差異，亦小於不同化驗方法之間的差異。請把你的結果與同一份報告上印出的參考範圍比較。
我應該因為這項研究而要求驗碳酸氫鹽嗎？
沒有需要。碳酸氫鹽已經包括在大部分人接受的標準代謝檢查中，在沒有臨床問題的情況下單獨檢查，不會告訴你任何有用的資料。
碳酸氫鹽偏高危險嗎？
明顯偏高的數值（通常稱為代謝性鹼中毒）確實需要找出原因，最常見的是嘔吐、利尿藥或鉀質偏低。數值落在正常範圍的較高位置，本身並不算異常；而深切治療的證據顯示，有害的方向是偏低，而不是偏高。
在這個問題上，室內空氣是否比戶外空氣更重要？
在通風欠佳的房間，室內二氧化碳濃度經常是戶外的數倍。在這些較高濃度下進行的密室實驗，並未在健康成年人身上顯示一致的短期認知或生理影響，不過基於其他原因，通風仍然值得注意。
詞彙表
- 碳酸氫鹽（HCO3）：血液中主要的化學緩衝物質，透過吸收或釋放酸來保持pH穩定。
- 總二氧化碳（Total CO2）：代謝檢查上CO2一項所量度的東西，主要是碳酸氫鹽，而不是溶解的氣體。
- NHANES：美國國家健康與營養調查，長期從具代表性的美國人樣本收集血液樣本。
- 代謝性酸中毒：血液中酸太多或碳酸氫鹽太少的狀態，通常由腎臟、代謝或腸胃問題引起。
- 代謝性鹼中毒：相反的狀態，碳酸氫鹽太高，常見原因是嘔吐、利尿藥或鉀質流失。
- 陰離子間隙：由鈉、氯及碳酸氫鹽計算出來的數值，有助收窄酸鹼失衡的成因。
- 百萬分率（ppm）：用於大氣氣體濃度的單位，與驗血報告上的單位無關。
- 橫斷面研究：在某一時刻為人口「拍照」的研究，可以顯示關聯，但不能確立因果。
看懂你自己的結果
CO2或碳酸氫鹽的數值單獨來看幾乎說明不了甚麼。要結合你的鈉、鉀、氯、鈣、磷、白蛋白、肌酸酐、eGFR以及正在服用的藥物，它才有意義；而這些結果在報告上混雜着不同單位和參考範圍，很少會自我解釋。AI DiagMe會閱讀你的完整化驗報告，逐行解釋每項結果在你的情況下代表甚麼，包括碳酸氫鹽相對於其他結果的位置。在下次覆診前，到aidiagme.com上載你的報告，取得清晰的解讀。它幫助你理解報告，不會作出診斷，也不能取代醫生。
延伸閱讀
參考資料
- The Kids Research Institute Australia. Scientists detect a surprising shift in human blood as atmospheric CO2 rises. ScienceDaily, 15 August 2026. scienc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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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院管理局 — HA Go常見問題（化驗報告以英文顯示）— ha.org.h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