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肽（C-peptide）檢測量度的是你的胰臟自身製造了多少胰島素，這是一般血糖讀數無法告訴你的。如果醫生為你安排了這項檢查，或你在化驗報告上見到「C-peptide」，你大概想知道數字代表甚麼、需否擔心。簡單來說：C肽與胰島素同步釋放，所以可以代表身體天然的胰島素分泌量。本文講解C肽檢測量度甚麼、正常水平是多少、偏高或偏低可能代表甚麼，以及檢查如何進行、怎樣把結果與血糖一併解讀，和甚麼時候值得與醫生商討。
C肽檢測量度甚麼？
C肽（connecting peptide，「連接肽」）是胰臟每次製造胰島素時產生的一小段蛋白質。在製造胰島素的β細胞內，身體先造出一個稱為「胰島素原」的單一分子，再由酵素把它切成兩段：具活性的胰島素和C肽。由於兩者來自同一母分子，胰臟會以大致相等的份量釋放它們。
胰島素是把葡萄糖（血糖）由血液送進細胞、轉化為能量的荷爾蒙。C肽釋放後本身沒有甚麼重要功能，但正因如此才特別有用：血液中的C肽量，反映β細胞自行製造了多少胰島素。數十年來，研究人員一直用它可靠地觀察β細胞的功能，現代的檢測方法更能測出非常微量的C肽。
C肽並不屬於一般身體檢查，也不在綜合代謝功能檢查等例行組合之內。它是一項針對性的檢查，只在醫生特別需要了解你的胰島素分泌時才安排。
C肽與胰島素：為何醫生常驗C肽？
你可能會問，為何化驗所驗C肽而不直接驗胰島素？實際上有兩個原因。
第一，C肽在血液中停留較久、水平較穩定，所以能更穩定地反映胰島素的分泌。第二，也是最重要的，用來治療糖尿病的胰島素並不含C肽。如果有人注射胰島素或使用胰島素泵，胰島素檢測無法分辨身體自己的胰島素與藥物，但C肽檢測仍然只反映胰臟製造的部分。對正在接受胰島素治療的人來說，這個分別正是這項檢查的意義所在。
醫生為何安排C肽檢測？
C肽檢測並不是用來首次診斷糖尿病的檢查。診斷糖尿病靠的是空腹血糖及糖化血紅素（HbA1c）等血糖檢查；按香港糖尿病參考概覽，空腹血糖7.0 mmol/L或以上，或HbA1c 6.5%或以上，屬診斷準則。這部分可參閱我們的糖尿病血液檢查及糖化血紅素正常範圍指南。醫生會在以下較特定的情況下驗C肽：
- 分辨糖尿病類型。當不清楚是1型還是2型糖尿病時，C肽有幫助。數值非常低傾向1型，即免疫系統已破壞β細胞；正常或偏高則符合2型，即身體仍製造胰島素但用得不好。
- 找出低血糖的原因。原因不明的低血糖，可能來自會分泌胰島素的腫瘤、某些糖尿病藥丸，或注射過量胰島素。把C肽與胰島素一併看，有助分辨。
- 評估剩餘的胰島素儲備。在已確診的糖尿病中，C肽顯示一個人仍能製造多少胰島素，或有助決定是否需要胰島素治療。
- 監察治療。胰臟或胰島細胞移植後，以及胰島素瘤手術後，都會追蹤C肽水平。
成年人的糖尿病不符合常見模式時
並非每宗糖尿病都清楚屬於1型或2型。有些成年人最初被診斷為2型糖尿病，但對一般藥丸反應差，原因是他們其實患有一種發展較慢的自身免疫糖尿病，有時稱為成人隱匿性自身免疫糖尿病（LADA）。這時C肽很有啟示作用：如果數值起初正常，然後在數月或數年間下降，代表β細胞正逐漸衰竭，不似典型的2型。配合糖尿病抗體檢查，C肽能幫助醫生判斷是否可能較早需要使用胰島素。
C肽正常值是多少？單位怎樣換算？
C肽沒有一個適用於所有人的正常數字。參考範圍因化驗所而異，亦視乎有否空腹，所以唯一真正重要的，是你報告上印出的範圍。粗略而言，不少美國化驗所把空腹C肽約0.5至2.0納克每毫升（ng/mL）列為一般範圍，部分則上限約2.7 ng/mL。
香港及其他採用國際單位的化驗所，多以納摩爾每升（nmol/L）或皮摩爾每升（pmol/L）報告。換算時，把ng/mL的數值乘以約0.33即得nmol/L；1 nmol/L等於1,000 pmol/L。
| 項目 | 常用單位 | 一般空腹參考範圍 |
|---|---|---|
| 血液C肽 | ng/mL | 約0.5至2.0 |
| 血液C肽 | nmol/L | 約0.2至0.7（即約200至700 pmol/L） |
有一點容易忽略：C肽數值單獨來看意義不大，必須與抽血當刻的血糖一併解讀。如果當時血糖也偏低，C肽偏低是預期之內、屬正常，因為胰臟只是在休息；但如果血糖偏高而C肽同樣偏低，就值得關注，因為胰臟本應努力工作。因此，化驗所往往同時抽驗血糖（香港以mmol/L表示）。
C肽偏高可能代表甚麼？
C肽偏高通常代表身體製造大量胰島素。最常見的原因是2型糖尿病及隨之而來的胰島素阻抗：細胞對胰島素反應變差，胰臟便分泌額外的胰島素去克服。體重過重亦會引起同樣的模式。
其他原因包括：
- 胰島素瘤：一種通常屬良性、會不停製造胰島素的胰臟腫瘤
- 磺脲類藥物：一類促使胰臟釋放更多胰島素的糖尿病藥丸
- 庫欣綜合症：皮質醇過高令血糖及胰島素上升
- 腎功能下降：腎臟負責把C肽從血液中清走，腎功能減慢時，即使胰島素分泌正常，C肽亦可能上升
偏高的意義取決於你的血糖。C肽偏高而血糖偏高，符合胰島素阻抗及2型糖尿病；C肽偏高而血糖偏低，則是胰島素瘤或磺脲類藥物反應的警號，應盡快檢查。即使在確診糖尿病之前，胰島素阻抗的早期階段也可能表現為C肽高於平均，因為胰臟可能已默默地代償了多年。
C肽偏低可能代表甚麼？
C肽偏低表示胰臟製造的胰島素很少，甚至沒有。在1型糖尿病中，免疫系統已破壞大部分β細胞，所以胰島素及C肽都非常低。長期的2型糖尿病，若β細胞逐漸耗損，最終也可能到達類似的情況。對已患糖尿病的人來說，C肽隨時間持續下降，代表胰臟的儲備正在耗盡，往往意味着將需要胰島素治療。
以下情況也可能令C肽偏低：
- 注射胰島素或使用胰島素泵，因為外來的胰島素會降低胰臟自身的分泌
- 長時間沒有進食，胰島素分泌自然下降
- 嚴重感染、晚期肝病或愛迪生病（Addison disease）
把結果與血糖及胰島素一併解讀，情況會更清楚。C肽偏低，加上血糖偏高及尿液出現酮體，是1型糖尿病的典型表現：身體沒有胰島素，開始燃燒脂肪作為燃料。血糖升得夠高時，糖分亦會溢入尿液，稱為糖尿（尿糖）。C肽偏低而胰島素偏高、血糖偏低，則提示胰島素來自體外，而不是胰臟。
C肽檢測怎樣進行？要怎樣準備？
C肽檢測很簡單：與一般驗血一樣，從手臂靜脈抽血。在某些情況下，尤其是兒童，會改為收集24小時尿液。
是否需要空腹，視乎檢查的目的。不少醫生要求隔夜空腹最少8小時，以免近期進食影響結果；另一些醫生則想要隨機或餐後樣本，觀察胰臟對食物的反應。我們的抽血前空腹指南講解了一般規則。某些情況下會進行刺激試驗：你會接受升糖素注射或飲用混合餐飲品，然後量度C肽，以評估胰臟的最大分泌能力。
兩點實用提示：常以護髮、護膚及護甲為賣點的高劑量生物素（biotin）補充劑，可能干擾部分C肽檢測方法，請問醫生是否需要事前暫停。另外，結果通常數天內發出，但時間因化驗所而異；一般的等候時間可參閱驗血報告要等多久。在香港，這類檢查一般由醫生轉介到化驗所或在專科門診安排。
怎樣解讀你的C肽結果？
由於C肽必須與血糖一起看才有意義，下表列出醫生會留意的模式。請用它來理解醫生的解說，而不是替自己下定論。
| C肽 | 血糖 | 常見提示 |
|---|---|---|
| 偏低 | 偏高 | 1型糖尿病，胰島素製造很少或沒有 |
| 正常或偏高 | 偏高 | 2型糖尿病或胰島素阻抗 |
| 偏高 | 偏低 | 胰島素瘤或磺脲類藥物影響 |
| 偏低 | 偏低，胰島素偏高 | 胰島素來自體外 |
| 偏低 | 偏低，空腹後 | 不進食時的正常反應 |
這只是簡化的圖表。實際的解讀還要考慮你的徵狀、患糖尿病多久、糖尿病抗體檢查、腎功能，以及你正服用的藥物。作為粗略的研究參考，空腹C肽低於約0.2 nmol/L與1型糖尿病有密切關係，約0.3 nmol/L或以上則傾向2型；即使如此，主要指引只會在情況不清或不尋常時才使用C肽，而不是作日常診斷。兩個數字相同的人，情況可以很不一樣，所以結果應交由醫生解讀。
為了令比較更公平，部分醫生會看C肽與血糖的比率，而不是單看C肽。道理很簡單：血糖高時胰島素分泌理應上升，把兩者一併衡量，可以發現胰臟面對當時血糖水平時是否表現不足。你不需要自己計算，這只是醫生把單一數字放在背景中解讀的另一種方法。想全面了解化驗報告，可參閱驗血報告怎樣看。
何時應與醫生商討？
你不會自行安排C肽檢測，而是由醫生按情況要求及解讀。不過，知道這項檢查何時相關，有助你與醫生有效溝通。
如你有以下情況，可向醫生提出：
- 典型的高血糖徵狀，例如經常口渴、尿頻、原因不明的體重下降或持續疲倦
- 反覆出現低血糖，伴有手震、出汗、肚餓或神志不清，進食後紓緩
- 糖尿病類型難以分辨，或對治療的反應出乎意料
出現嚴重徵狀時應立即求醫（致電999或前往急症室）：神志不清、暈倒，或低血糖無法回復；以及糖尿病酮酸中毒的徵狀，例如噁心、呼吸深而急、呼氣有水果味。這些情況需要即時處理，而不是等待例行化驗。
不論結果如何，請記住單一次超出範圍的C肽只是線索，不是判決。它讓醫生知道你的胰臟運作如何，方便你們一起決定下一步。
詞彙表
| 詞彙 | 定義 |
|---|---|
| 愛迪生病 | 腎上腺製造某些荷爾蒙過少的疾病，可令血糖下降。 |
| β細胞 | 胰臟內製造及釋放胰島素和C肽的細胞。 |
| C肽 | 與胰島素等量釋放的蛋白質片段，用來量度身體自身的胰島素分泌。 |
| 等摩爾 | 以相等份量釋放；胰島素和C肽以等摩爾的份量離開胰臟。 |
| 升糖素刺激試驗 | 用升糖素刺激胰臟，以量度C肽高峰值的檢查。 |
| 低血糖 | 血糖過低，可引起手震、出汗、肚餓或神志不清。 |
| 胰島素 | 把葡萄糖由血液送進細胞作能量的荷爾蒙。 |
| 胰島素瘤 | 胰臟一種通常非癌性、製造過多胰島素的腫瘤。 |
| 胰島素原 | 胰臟最先製造的單一分子，其後分成胰島素和C肽。 |
| 磺脲類藥物 | 一類促使胰臟釋放更多胰島素的糖尿病藥丸。 |
常見問題
C肽水平可以自然提升嗎？
這視乎原因。在2型糖尿病中，問題往往是胰島素太多而不是太少，減去多餘體重、多做運動及改善血糖，能隨時間紓緩胰島素阻抗。在1型糖尿病中，製造胰島素的β細胞大多已被破壞而不會再生，所以非常低的C肽通常會一直偏低。目前沒有任何保健品證實能提升C肽。最有用的做法是與醫生一起處理根本的疾病，而不是追逐數字本身。
C肽檢測和血糖或糖化血紅素檢查一樣嗎？
不一樣，它們量度不同的東西。血糖檢查顯示某一刻的血糖，糖化血紅素（HbA1c）反映約三個月的平均血糖，C肽檢測則量度胰臟製造了多少胰島素。血糖及HbA1c用於篩查及診斷糖尿病，C肽主要用於了解糖尿病類型或調查不尋常的胰島素問題。它們常常一起使用：C肽與同時抽驗的血糖一併看，才最有意義。
C肽檢測用甚麼顏色的採血管？
大部分化驗所以血清管收集C肽，常見是金色或紅色蓋的採血管，抽血後通常會盡快分離及冷藏樣本。確實的採血管及處理方法視乎化驗所，以及檢驗的是血液還是尿液。這些由化驗所處理，你不需要自己安排。如你好奇，抽血當天可向抽血人員查詢。
兒童可以做C肽檢測嗎？
可以。當醫生需要了解兒童的胰島素分泌時會使用這項檢查，例如為新發的糖尿病分類。由於幼童難以經常抽血，有時會以收集24小時尿液C肽代替血液樣本。已發表的兒童參考範圍與成人大致相近，但結果總是由兒童的醫生結合血糖、徵狀及其他檢查解讀，而不是單獨看。
腎病會影響C肽結果嗎？
會。腎臟負責把C肽從血液中清走，所以腎功能下降時，即使胰臟運作正常，C肽也可能積聚而高於預期。因此，C肽被認為不適合用來為晚期腎病患者的糖尿病分類。如你的腎功能下降，醫生會考慮這一點，或會依靠其他檢查來得出準確的情況。
C肽結果異常危險嗎？
單憑結果本身並不危險。超出範圍的C肽只是反映身體製造多少胰島素的線索，本身不是診斷，也不是緊急情況。重要的是背後的原因，以及它與血糖和徵狀的配合。偏高或偏低會促使醫生進一步檢查，有時包括胰島素水平、抗體檢查或影像檢查。結果只有在更完整的背景下才有意義，所以應交由醫護人員解讀。
參考資料
- C-Peptide Test — Cleveland Clinic
- C-Peptide Test — MedlinePlus，美國國家醫學圖書館（NIH）
- A Practical Review of C-Peptide Testing in Diabetes — Leighton, Sainsbury & Jones, Diabetes Therapy（2017年），NIH PMC
- 香港糖尿病參考概覽：診斷準則 — 醫務衞生局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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