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白電泳檢查把血液中眾多的蛋白質分成不同組別，再量度每組的含量。如果你的化驗報告提到白蛋白（albumin）、α、β或γ球蛋白，或者出現「M-spike」（M蛋白峰），這些數字都來自這項檢查。它們合起來，可以讓人快速了解你的免疫系統、肝臟和腎臟的狀況。免疫球蛋白，即身體用來對抗感染的抗體，是這項檢查揭示的核心內容之一。本文以淺白的文字說明報告上每條蛋白帶的意思、免疫球蛋白的角色、「多株性」與「單株性」結果的關鍵分別，以及哪些異常數值值得與醫生討論。
血清蛋白電泳量度甚麼？
血清蛋白電泳把血液中的蛋白質按大小和電荷分開，再量度每組的份量。血液中有數以百計的不同蛋白質。檢查時，化驗所把少量樣本放在凝膠上，再通上電流。由於蛋白質的大小、形狀和電荷各有不同，它們在凝膠中移動的速度也不同，於是排列成一條條獨立的蛋白帶（又稱分段，fractions）。化驗所隨後量度每條蛋白帶中的蛋白質含量。
大部分報告把所有蛋白質分為兩大類：白蛋白，即含量最多的單一蛋白質；以及球蛋白，這是一個混合家族，包括運輸蛋白、發炎蛋白和你的抗體。
以血清進行的檢查稱為血清蛋白電泳（SPEP）；以尿液進行的則稱為尿液蛋白電泳（UPEP）。很多化驗所亦會列出總蛋白水平數值，以及白蛋白與球蛋白比率（A/G ratio），這個簡單比較可提示蛋白質的製造或流失是否失衡。香港的報告一般以 g/L 表示蛋白質濃度。
結果通常同時以兩種方式顯示：一是曲線圖（tracing），每組蛋白質形成一個波峰；二是一列數字，列出每個分段的含量，常同時以佔總蛋白的百分比和濃度表示。當常規驗血發現總蛋白異常地高或低、出現發炎或可能有免疫問題的跡象，或需要長期監察已知病情時，醫生可能會安排這項檢查。由於各分段互相關連，一條蛋白帶可能只因另一條上升或下降而看似異常，所以要把整個組合一起解讀，而不是單看某一個數字。
報告上的蛋白分段逐一看
標準的血清蛋白電泳報告顯示五條蛋白帶。每條含有不同的蛋白質，所以某一分段的變化，會指向身體不同的部分。以下說明每條蛋白帶代表甚麼，以及水平異常可能提示甚麼。下表只供快速參考，列出的是一般傾向；任何組合的實際意思，都取決於你的整體臨床情況。
| 分段 | 主要含有的蛋白質 | 偏高可能提示 | 偏低可能提示 |
|---|---|---|---|
| 白蛋白 | 白蛋白 | 缺水 | 肝病、腎臟流失蛋白、營養不良、發炎 |
| α1 | α1-抗胰蛋白酶 | 急性發炎 | 遺傳性α1-抗胰蛋白酶缺乏症 |
| α2 | 結合珠蛋白、α2-巨球蛋白 | 發炎、腎臟流失蛋白 | 紅血球破壞（結合珠蛋白下降） |
| β | 轉鐵蛋白、補體蛋白 | 缺鐵（轉鐵蛋白上升） | 營養不良、發炎 |
| γ | 免疫球蛋白（抗體） | 感染、發炎、單株蛋白 | 免疫系統減弱（抗體偏低） |
白蛋白
血清白蛋白由肝臟製造，負責把液體留在血管內，同時運送荷爾蒙、維他命和藥物。白蛋白偏低最常反映肝病、經腎臟流失蛋白、營養不良或持續發炎。白蛋白偏高通常是缺水的跡象，而不是疾病。由於白蛋白在肝臟製造，持續偏低可以是長期肝病或腎病的早期線索，而且它往往與發炎朝相反方向移動。
α1及α2球蛋白
α1球蛋白主要由一種名為α1-抗胰蛋白酶的蛋白質組成，會隨發炎上升。α1蛋白帶偏低，偶爾可能提示一種影響肺部和肝臟的遺傳病。α2球蛋白包括結合珠蛋白和α2-巨球蛋白；這條蛋白帶在發炎及腎臟漏出蛋白時傾向上升，而當紅血球破壞得比正常快時，結合珠蛋白會下降。兩條α蛋白帶都是身體對壓力和組織損傷的快速反應的一部分，所以急性疾病期間常一起上升，康復後又再回落。
β球蛋白
β球蛋白含有運送鐵質的轉鐵蛋白，以及幾種支援免疫系統的補體蛋白。身體缺鐵時，轉鐵蛋白常會上升，所以這條蛋白帶在缺鐵時可能出現變化。這條蛋白帶中的補體蛋白是免疫反應的一部分，其變化要與γ蛋白帶一起解讀，而不是單獨看。
γ球蛋白
γ球蛋白是醫生看得最仔細的一條蛋白帶，因為你的免疫球蛋白，即抗體，就出現在這裏。這裏出現寬闊的上升很常見，通常屬於反應性。而尖窄的波峰，才是需要進一步檢查的發現，下文會詳細說明。γ蛋白帶偏低同樣重要：它可能提示免疫系統減弱，無法製造足夠抗體，稱為低丙種球蛋白血症（hypogammaglobulinemia）。
免疫球蛋白：IgG、IgA及IgM
免疫球蛋白是免疫系統製造的Y形蛋白質，用來辨認和中和病菌。日常臨床會量度三種主要類別，各有不同任務。
- IgG是含量最多的抗體，承載身體長期的免疫記憶；感染和接種疫苗後累積的就是這一種。詳情可參閱我們的免疫球蛋白G（IgG）指南。
- IgA保護身體的黏膜表面，例如腸道、呼吸道和唾液，即病菌最先嘗試入侵的地方。請參閱我們關於免疫球蛋白A（IgA）的文章。
- IgM是體積最大的抗體，也是身體遇到新感染時最先製造的抗體，所以它可以提示近期的感染。可閱讀更多關於免疫球蛋白M（IgM）的資料。
這些抗體會以兩種方式出現在你的結果中。它們組成電泳上γ蛋白帶的大部分，也可以作為定量免疫球蛋白逐一量度。某一類別偏高，常反映感染或發炎；偏低則可能提示免疫系統減弱，或需要專科評估。
免疫球蛋白水平隨年齡不同是正常的。新生嬰兒起初帶着從母親傳來的抗體，在出生後頭幾年才逐步建立自己的抗體，所以兒童的結果要與按年齡訂立的範圍比較，而不是成人範圍。成人如果一種或多種類別持續偏低，可能提示免疫缺乏；偏高則指向γ蛋白帶所見的原因：感染、發炎，或較少見的單株性過程。一如既往，單一數值要與其他結果一起解讀。
多株性與單株性：最重要的分別
如果報告上只有一個概念值得弄明白，那就是γ蛋白帶的多株性（polyclonal）上升與單株性（monoclonal）上升的分別。兩者在圖上看起來不同，意思也截然不同。
多株性組合（寬闊的上升）
當很多不同的抗體製造細胞同時作出反應，就會出現多株性上升。在曲線圖上，它呈現為一個寬闊、圓滑的隆起，而不是尖峰。這種組合通常屬於反應性，見於感染、慢性發炎、肝病和自身免疫疾病。例如長期感染、類風濕關節炎或紅斑狼瘡等自身免疫疾病，以及慢性肝病，都可能令整條γ蛋白帶一起上升，因為身體正在製造多種不同的抗體作出回應。這種情況很常見，單獨出現時很少指向癌症。我們關於球蛋白偏高的文章會更詳細說明日常常見的原因。
單株性組合（尖窄的波峰）
單株性上升來自單一株漿細胞，大量製造同一種抗體。在曲線圖上，它呈現為一個又高又窄的波峰，稱為M蛋白峰（M-spike）或M蛋白（M-protein）。由於它反映單一細胞系過度運作，單株性發現需要進一步檢查。它可能與一種常見、通常無害的情況有關，稱為MGUS（意義未明的單株丙種球蛋白病），只需定期監察；也可能與多發性骨髓瘤或華氏巨球蛋白血症（Waldenström macroglobulinemia）等病症有關。
波峰的大小和抗體的類型都很重要。很多人，特別是年紀漸長時，會被發現有少量單株蛋白，卻從不引起問題，只需不時檢查。較大的波峰，或同時出現症狀或其他異常結果時，醫生便會轉介專科作仔細評估。因此，發現M蛋白是需要調查的理由，本身並不是診斷。衞生署癌症網上資源中心亦提醒，血液測試有其局限，診斷癌症通常需要結合臨床、病理及／或影像檢查的結果。
蛋白電泳如何發現它？
蛋白電泳是篩查步驟，而不是最終診斷。當出現可能的M蛋白峰時，化驗所會以一項稱為免疫固定電泳（immunofixation）的檢查加以確認和鑑定，並以游離輕鏈（free light chain）檢查量度相關的抗體碎片。我們的κ/λ游離輕鏈比率指南會說明這項跟進檢查如何進行。
常與蛋白電泳一起進行的檢查
血清蛋白電泳很少單獨進行。當醫生想清楚了解你的抗體情況時，常會一起安排一小組檢查，在同一張表格上看到它們可能令人困惑。以下是每項檢查補充的資料：
- 免疫固定電泳（IFE）：當電泳顯示波峰時，鑑定異常抗體的確切類型。
- 游離輕鏈（κ和λ）：量度細小的抗體碎片及其比率，有助發現和監察漿細胞疾病。
- 定量免疫球蛋白：分別報告IgG、IgA和IgM的含量，而不是合成一條蛋白帶。
- 尿液蛋白電泳（UPEP）：檢查腎臟排入尿液的異常蛋白。
這些檢查合起來，讓專科醫生判斷某個變化是無害的反應，還是需要跟進。在同一張化驗表格上看到幾個這類名稱，並不代表有問題，通常只是醫生想在一輪檢查中全面了解你的抗體。
尿液蛋白電泳（UPEP）
尿液版本的檢查，尋找從血液進入尿液的單株蛋白。過去這些蛋白被稱為本周氏蛋白（Bence Jones protein），其實只是出現在尿液中的游離輕鏈。UPEP在評估腎臟或跟進漿細胞疾病時特別有用。由於輕鏈體積細小，即使血液結果看似無異，它們仍可能穿過腎臟的過濾器進入尿液，所以同時檢查血液和尿液，比單做其中一項更全面。如果你的尿液結果亦標示有蛋白，我們關於尿液中的蛋白的文章會說明常見原因及下一步。
何時要與醫生討論結果？
大部分輕微異常的結果無需驚慌。γ蛋白帶輕度、多株性的上升，往往只反映近期感染或持續發炎，很多人康復後結果便回復正常。即使確認有單株蛋白，如果它細小且沒有引起症狀，也常只需簡單觀察，定期驗血而無需治療。
不過，以下情況值得盡快與醫生討論：
- 結果報告出現M蛋白峰或單株蛋白。
- 你有骨痛或原因不明的骨折。
- 你感到持續、原因不明的疲倦，或被告知有貧血。
- 你經常感染或感染難以痊癒。
- 你發現小便有泡沫或其他腎臟受壓的跡象。
- 你體重無故下降，或出現麻痺、刺痛。
無論數字顯示甚麼，一份報告只是整體情況的一部分。醫生會結合你的症狀、病歷和其他檢查才作結論，而把結果與以往的比較，往往比單一次快照更能說明問題。因此，最好不要單憑數字自行診斷。在香港，蛋白電泳一般由專科醫生（例如血液科或腎科）或家庭醫生安排；醫管局病人可在HA Go查看以英文顯示的化驗報告。
詞彙表
- 白蛋白（Albumin）：血液中含量最多的蛋白質，由肝臟製造，負責把液體留在血管內並運送多種物質。
- 本周氏蛋白（Bence Jones protein）：進入尿液的單株游離輕鏈；是尿液電泳可偵測物質的舊稱。
- 游離輕鏈（κ和λ）：細小的抗體碎片；量度κ與λ的比率有助發現或監察漿細胞疾病。
- γ球蛋白（Gamma globulins）：包含大部分抗體（免疫球蛋白）的一組血液蛋白質。
- 免疫固定電泳（IFE）：鑑定電泳上異常抗體確切類型的跟進檢查。
- 免疫球蛋白（抗體）：免疫系統製造、用來辨認和對抗病菌的蛋白質；主要類型為IgG、IgA和IgM。
- M蛋白峰（M-spike／M蛋白）：電泳上由單一株漿細胞製造單一抗體而形成的尖窄波峰；會促使進一步檢查。
- MGUS（意義未明的單株丙種球蛋白病）：常見、通常無害的少量單株蛋白，需要長期監察。
- 單株丙種球蛋白病（Monoclonal gammopathy）：存在M蛋白的情況；「單株」表示來自單一細胞系。
- 多株丙種球蛋白病（Polyclonal gammopathy）：多種抗體同時寬闊地上升，通常源於感染、發炎或肝病，而不是癌症。
常見問題
血清蛋白電泳用來診斷甚麼？
這項檢查主要是篩查和監察的工具。透過量度血液中蛋白質的平衡，它可以提示免疫系統疾病、慢性發炎、肝病和腎病，以及多發性骨髓瘤等漿細胞疾病的跡象。它本身通常不能提供最終診斷，而是指引醫生需要調查的方向；任何不尋常的組合，特別是單株波峰，都要經跟進檢查確認，才會下結論。
做蛋白電泳檢查前需要空腹嗎？
大部分人做蛋白電泳驗血無需特別準備，通常可以如常飲食。有些化驗所或醫生可能會要求你按特定指示準備，特別是同時抽血做其他需要空腹的檢查時。最穩妥的做法是按化驗單上的指示，或詢問抽血人員。請告知你正在服用的藥物或近期接種的疫苗，因為它們偶爾會影響蛋白水平。
γ球蛋白偏高代表甚麼？
γ球蛋白偏高反映血液中有額外的抗體，但上升的形態比數字更重要。寬闊、多株性的上升，通常表示免疫系統正對感染、發炎、肝病或自身免疫疾病作出反應；尖窄、單株性的波峰則來自單一細胞系，需要進一步檢查。由於同一個數字可以有截然不同的意思，醫生會把它與電泳曲線圖及你的其他結果一起解讀。
蛋白電泳與免疫固定電泳有甚麼分別？
蛋白電泳把血液中的蛋白質分成大組並量度，用來篩查異常組合。免疫固定電泳是更詳細的跟進檢查，當電泳提示有單株蛋白時，鑑定抗體的確切類型。簡單來說，電泳透過發現不尋常的蛋白帶提出問題，免疫固定電泳則透過指出所涉及的具體抗體回答問題。兩項檢查常按次序進行，而不是二選一。
蛋白電泳結果異常是否一定嚴重？
不一定。很多異常結果屬於輕微、反應性的，反映近期感染或持續發炎，康復後往往會回落。即使發現單株蛋白，最常見的解釋也是MGUS，這是一種低水平、通常無害、只需長期監察的情況。只有少數結果需要更密切留意，這正是跟進檢查存在的原因。醫生會向你解釋你的結果屬於哪種情況，以及是否需要進一步處理。
蛋白電泳的結果要等多久？
等候時間因化驗所而異，但結果一般在幾個工作天內有。如果加做免疫固定電泳或游離輕鏈檢查等跟進項目，整套結果可能需要稍長時間。為你處理樣本的醫生或化驗所，能提供最準確的時間。
資料來源
- Protein Electrophoresis by Immunofixation Blood Test — MedlinePlus（美國國家醫學圖書館）
- Serum Protein Electrophoresis — Cleveland Clinic
- Electrophoresis — StatPearls，NCBI Bookshelf（美國國家衞生研究院）
- 血液測試／癌指標分析 — 衞生署癌症網上資源中心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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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蛋白電泳報告同時列出白蛋白、α、β和γ蛋白帶、免疫球蛋白（IgG、IgA和IgM抗體），甚至游離輕鏈時，閱讀起來可能令人不知所措。AI DiagMe以淺白的文字幫助你理解這些數值，讓你帶着清楚的問題去覆診，而不是帶着憂慮。它的設計是幫助你理解化驗結果，而不是作出診斷，也絕不能取代醫生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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