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血液樣本，能否說出你未來5年或10年的死亡風險？英國薩里大學（University of Surrey）的研究人員為了找出答案，在英國生物樣本庫（UK Biobank）38,150名參加者的血液樣本中，量度了超過2,900種蛋白質。這項研究於2025年11月在《PLOS ONE》發表，之後引起廣泛討論。研究找到一些由少數蛋白組成的組合，在年齡、性別及生活習慣以外，為預測力帶來輕微的提升。這是一項研究結果，並不是你可以在化驗所要求做的檢查。本文解釋研究量度了甚麼、怎樣理解那些數字，以及為何你化驗報告上已有的常規指標，對你今天更為重要。
研究人員量度了甚麼？
研究團隊使用了英國生物樣本庫38,150人的數據。這是英國一項大型、長期的健康研究。參加者的血漿曾一次過分析超過2,900種蛋白質，這種方法稱為蛋白質組學（proteomics）。研究人員隨後找出哪些人在5年及10年內因非意外原因死亡，並就生活習慣及健康因素作出調整。
研究的目的並不是找出死因，而是看血液中蛋白質的組合模式，是否帶有單靠年齡、性別及生活習慣未能捕捉的未來風險訊號。
主要發現（淺白版）
研究發現數以百計的蛋白質與較高的死亡風險有關，其中少數被合併成簡短的組合。下表總結作者報告的數字。
| 比較項目 | 報告結果 |
|---|---|
| 與5年內死亡風險較高有關的蛋白質 | 392種 |
| 與10年內死亡風險較高有關的蛋白質 | 377種 |
| 同時與心血管病、癌症及其他死因有關的蛋白質 | 19種 |
| 最終蛋白組合的大小 | 6種蛋白（5年）、10種蛋白（10年） |
| 只用年齡、性別及生活習慣的預測分數（AUC） | 0.49至0.57 |
| 加入蛋白組合後的預測分數（AUC） | 0.62至0.68 |
這些組合包括腎上腺髓質素（adrenomedullin）、SERPINA1及PLAUR等指標。它們是參與血管調節及發炎等過程的蛋白質，但研究並未顯示它們會導致任何疾病。
怎樣理解0.65這個分數？
AUC為0.5即與擲硬幣無異，1.0則代表完美預測。由約0.5提升至約0.65，確實比隨機好，但距離能告訴某一個人可以活多久的工具仍然很遠。作者本身亦形容這個提升屬輕微。
最新科學進展：這項研究的位置
這項研究屬於一個發展迅速的領域。2024年《Nature Medicine》一項研究，利用英國生物樣本庫45,441名參加者的204種血漿蛋白，建立了一個「蛋白質組年齡時鐘」。它能相當準確地預測實際年齡，並與18種主要慢性疾病及全因死亡率有關。這個時鐘在中國（3,977人）及芬蘭（1,990人）較小規模的群組中同樣成立，顯示結果不只適用於歐洲人。
另一項2024年在《Nature Aging》發表的研究，在約47,600名參加者中分析了1,468種蛋白質，發現963種蛋白質與21種疾病有關，並報告以蛋白質計算的分數，最多可在確診前十年已具有預測價值。
這對你有甚麼改變：在你下一次身體檢查時，甚麼也不會改變。它顯示的是，未來數年蛋白質模式或可幫助醫生找出需要更密切跟進的人。但這始終是醫生使用的工具，要與標準化驗及診症一併使用。
這項研究不能告訴你甚麼？
有三個限制值得留意。研究屬觀察性設計，只能顯示關聯，不能證明因果關係。蛋白組合規模細小，而且只來自一個大型群組。作者亦表明，在任何臨床應用之前，仍需要外部驗證及成本效益分析。
另外亦有過度解讀的風險。一個在數以千計的人當中與較高風險有關的蛋白水平，並不代表某一個人一定會較早死亡。風險類別不等於必然結果。
你今天可以怎樣善用自己的化驗結果？
常規醫療中已有的指標都已被充分了解，而且容易取得。腎功能、血糖、膽固醇及發炎指標是一般的起點，而隨時間的變化趨勢往往比單一數值說明更多。在香港，這些項目的報告多以英文列出，並採用國際單位，例如空腹血糖及膽固醇以mmol/L、肌酸酐以µmol/L計算。
政府的「慢性疾病共同治理先導計劃」以45歲或以上、尚未察覺自己患上高血壓或糖尿病的市民為對象，透過家庭醫生進行篩查，以「早發現、早治療」為目標（見醫務衞生局新聞公報）。對大部分人來說，這類常規篩查遠比任何研究中的蛋白組合更實用。
想先了解基本知識，可以從驗血報告解讀入門開始。
想明白兩次化驗之間的變化為何重要，請留意驗血結果的變化趨勢。
想看看同一概念如何應用於衰老，可閱讀生理年齡與實際年齡的分別。
美國國家醫學圖書館的健康網站MedlinePlus亦提供如何看懂化驗結果的淺白解說（英文）。
甚麼時候應與醫生商討？
- 有結果超出參考範圍，而你不確定它代表甚麼。
- 你有持續的症狀，例如原因不明的疲倦、體重下降或氣促。
- 你有心臟病、腎病或代謝疾病的家族史，而最近沒有做過身體檢查。
詞彙表
- 蛋白質組學（proteomics）：大規模研究血液等樣本中所含蛋白質的學科。
- 血漿（plasma）：血液中的液體部分，循環蛋白質就在這裏量度。
- 生物樣本庫（biobank）：收集大量志願者樣本及健康數據，並長年跟進的資料庫。
- AUC：由0.5（隨機）至1.0（完美）的分數，總結一個模型區分會與不會出現某結果的人的能力。
- 生物標記（biomarker）：可量度的物質，例如蛋白質，能反映健康或疾病狀態。
常見問題
驗血能預測我可以活多久嗎？
不能。這項研究顯示蛋白質模式對一群人的風險帶有輕微訊號，但不能為某一個人作出可靠的預測。
我可以在化驗所做這個蛋白組合檢查嗎？
不可以。這些組合來自研究級的量度，在任何臨床應用前仍需在其他人群中驗證。
腎上腺髓質素、SERPINA1及PLAUR是甚麼？
它們是參與血管調節、控制發炎及組織重塑的蛋白質。它們出現在組合中只反映關聯，並未證明有因果關係。
哪些常規驗血值得持續留意？
腎功能、血糖、膽固醇及發炎指標等標準項目都是成熟的工具。你可以閱讀腎功能檢查報告或血脂檢查解讀，了解每項結果的意思。
資料來源
- Koziar N, Whetton AD, Geifman N. A plasma-based protein signature association with all-cause mortality. PLOS ONE, 2025
- 同一研究的PubMed紀錄（PMID 41270070）
- Argentieri MA et al. Proteomic aging clock predicts mortality and risk of common age-related diseases in diverse populations. Nature Medicine, 2024
- Blood protein assessment of leading incident diseases and mortality in the UK Biobank. Nature Aging, 2024
- MedlinePlus, How to Understand Your Lab Results
- 香港特區政府新聞公報：醫務衞生局回應「慢性疾病共同治理先導計劃」（2023年7月1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