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膜炎症狀通常像流感一樣開始，然後迅速惡化，所以值得留意，但無須恐慌。腦膜炎是指腦膜發炎，腦膜是包覆腦部和脊髓的保護膜，可由病毒、細菌、真菌、寄生蟲或非感染性原因引發。在美國，大部分個案屬病毒性，會自行痊癒；但細菌性腦膜炎是醫療緊急情況，可在數小時內惡化。本文會說明如何及早辨認腦膜炎症狀、細菌性與病毒性腦膜炎有何分別、醫生如何以腰椎穿刺及驗血確診，以及哪些化驗指標有助分辨嚴重感染與較輕微的感染。
腦膜炎是甚麼？早期腦膜炎症狀有哪些？
腦膜炎的典型症狀是發燒、頭痛及頸部僵硬，常伴隨噁心、嘔吐、畏光及神智混亂。腦膜炎是指包覆腦部和脊髓的膜出現腫脹發炎。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CDC）指出，腦膜炎症狀的典型「三聯徵」是發燒、頭痛及頸部僵硬，並常伴隨噁心、嘔吐、對光敏感（畏光）及神智混亂或意識改變。這些腦膜炎症狀可在數小時或一至兩日內逐漸出現，這正是此病在最早期容易令人誤判的原因之一。
年幼兒童的表現有所不同。初生嬰兒及嬰兒可能完全沒有頸部僵硬，照顧者應留意高燒、不停哭鬧、極度嗜睡或煩躁、食慾差、嘔吐、身體僵硬，以及囟門（嬰兒頭頂的軟位）隆起。由於幼兒無法描述自己的感受，只要同時出現數項這類變化，便應盡快求醫。
腦膜炎是怎樣染上的？會傳染嗎？
染上腦膜炎的途徑視乎成因。很多引致腦膜炎的細菌和病毒，最初只引起普通的上呼吸道感染，然後經血液到達腦膜。細菌亦可從鄰近的感染位置或在頭部受傷後直接到達腦膜，所以醫生會重視未經治療的鼻竇炎（鼻竇感染）或嚴重的耳朵發炎。傳染性因類型而異：腦膜炎雙球菌及多種病毒性腦膜炎可經唾液、呼吸道飛沫、接吻、咳嗽或共用飲品和餐具人傳人；真菌性及寄生蟲性腦膜炎則一般不會人傳人。與確診腦膜炎雙球菌腦膜炎病人有密切接觸的人，通常會獲安排預防性抗生素。
細菌性與病毒性腦膜炎的比較
最重要的分別在於細菌性還是病毒性，因為這會改變處理的緊急程度及治療方法。病毒性腦膜炎最常由腸病毒引起，通常較輕微，往往會自行痊癒。細菌性腦膜炎由肺炎鏈球菌、腦膜炎雙球菌（Neisseria meningitidis）、乙型流感嗜血桿菌及李斯特菌等引起，如未能迅速使用抗生素，可導致中風、失聰、永久腦部損傷甚至死亡。下表根據CDC、梅奧診所（Mayo Clinic）及美國國家神經疾病及中風研究所（NINDS）的資料，總結兩者的分別。
| 特徵 | 細菌性腦膜炎 | 病毒性腦膜炎 |
|---|---|---|
| 常見成因 | 肺炎鏈球菌、腦膜炎雙球菌、乙型流感嗜血桿菌、李斯特菌 | 最常見是腸病毒；亦包括疱疹病毒、流行性腮腺炎病毒、流感病毒、西尼羅河病毒 |
| 嚴重程度 | 醫療緊急情況；可在數日內致命 | 通常輕微；往往無須特定治療便會痊癒 |
| 發病 | 突然，可在數小時內惡化 | 類似流感，在一至兩日內出現 |
| 腦脊液結果 | 白血球（嗜中性白血球）高、蛋白質高、葡萄糖低 | 白血球（淋巴細胞）中度上升，葡萄糖正常或接近正常 |
| 治療 | 緊急靜脈注射抗生素，有時加用類固醇 | 支援性治療；休息及補充水分；只有特定病毒才用抗病毒藥 |
| 傳染性 | 部分類型會傳染；密切接觸者或需預防性抗生素 | 很多類型經飛沫及糞便傳播 |
除了感染，腦膜炎還有甚麼成因？
並非每個個案都由病菌引起。CDC及梅奧診所指出，腦膜炎亦可由某些藥物、自身免疫及風濕病、部分癌症，以及化學物質刺激腦膜所引起。這些非感染性的類型同樣會令腦膜發炎，所以可能與感染性腦膜炎相似，需要同樣仔細的檢查才能找出真正原因。了解成因很重要，因為由細菌、病毒、真菌還是非感染性因素引起，治療方法差別很大。
屬緊急情況的腦膜炎症狀
某些警號代表你應立即求醫，而不是觀望。細菌性腦膜炎可在數日內致命，延誤會增加永久腦部損傷的風險，所以寧可接受檢查後放心，也不應猶豫。如你或身邊的人出現以下腦膜炎症狀，請立即致電999或前往最近的急症室。
- 頸部僵硬，特別是難以把下巴碰到胸口
- 高燒加上不能紓緩的劇烈頭痛
- 明顯畏光
- 神智混亂、昏昏欲睡、難以喚醒或抽搐
- 反覆嘔吐，並同時出現上述症狀
- 出現細小的紅色或紫色斑點紅疹，用透明玻璃杯按壓也不褪色（俗稱「玻璃杯測試」），可能伴隨腦膜炎雙球菌感染出現
- 嬰兒：囟門隆起、持續尖聲哭叫、身體僵硬，或全身軟弱、難以喚醒
按壓不褪色的紅疹值得以淺白方式解釋。把透明玻璃杯的側面用力按在斑點上，如斑點隔着玻璃仍然清晰可見而沒有褪色，這就是警號，應立即求助。這種紅疹可能出現得較遲，甚至不會出現，所以切勿等到看見紅疹才對其他症狀採取行動。如你出現新的、擴散中的紅疹而沒有這些危險徵狀，了解皮疹的常見成因仍有幫助；但與腦膜炎有關的紅疹屬緊急情況。
腦膜炎怎樣檢查和診斷？
由於多種情況都可能與腦膜炎症狀相似，診斷要靠化驗包圍腦部和脊髓的腦脊液，並輔以驗血。NINDS解釋，醫生一般會進行神經系統檢查，了解最近的接觸史及旅遊史，然後安排特定檢查。核心檢查是腰椎穿刺（俗稱「抽脊髓水」），從下背抽取少量腦脊液，化驗白血球、蛋白質、葡萄糖及致病微生物。醫生有時會先安排電腦掃描（CT）或磁力共振（MRI）檢查腦部，看看有沒有腫脹或其他異常。
驗血會與腰椎穿刺同時進行，有助評估身體對感染的反應。一般會先驗全血計數，可顯示白血球是否上升，而血液培養則可能培養出致病細菌。有兩項發炎指標特別有助分辨較可能屬細菌性還是病毒性感染，兩者都會在身體對抗嚴重感染時上升。第一項是C反應蛋白（CRP）發炎指標，醫生會把它與腰椎穿刺結果一併解讀，以判斷發炎的程度。
CRP、降鈣素原及其他指標代表甚麼？
C反應蛋白是一種急性期蛋白，在細菌感染和發炎時會大幅上升。數值明顯升高，加上臨床表現，會令醫生傾向懷疑細菌感染並立即治療；如想深入了解，我們的指南介紹了CRP偏高的原因。降鈣素原（procalcitonin）是第二項血液指標，它對細菌感染的上升比病毒感染更具針對性，所以很多急症團隊在懷疑腦膜炎或敗血病時，會檢查降鈣素原感染指標。
腦脊液乳酸直接在腰椎穿刺樣本中量度，細菌性腦膜炎時通常比病毒性的高。這些數字都不能單獨診斷腦膜炎，必須與腰椎穿刺結果、培養及病人症狀一併解讀。醫生亦可能安排紅血球沉降率（ESR）這項變化較慢的發炎指標，以更全面了解發炎情況。如想了解整套檢查，學會閱讀一般驗血結果，以及哪些數值屬於正常驗血範圍，都會有幫助。
腦膜炎可以怎樣預防？
疫苗可以預防幾種主要的細菌性腦膜炎。在香港，衞生署的「香港兒童免疫接種計劃」包括肺炎球菌疫苗，嬰兒會接種三劑（兩劑基本劑及一劑加強劑）；而乙型流感嗜血桿菌疫苗及腦膜炎雙球菌疫苗則不在計劃內，可由私家醫生按個別情況為兒童接種。衞生署建議家長諮詢家庭醫生，了解這些疫苗的益處和風險後，在知情同意下決定是否接種（衞生署家庭健康服務：香港兒童免疫接種計劃）。前往腦膜炎雙球菌感染較常見的地區前，亦可向醫生查詢旅遊疫苗。保持良好的個人衞生、勤洗手及不共用餐具，亦有助減少傳播。
最新科學進展
2023年以來的研究令醫生確診及預防腦膜炎的方法更精準，但很多成果仍在驗證中。2024年《Clinical Microbiology and Infection》一項診斷準確度的系統性綜述及薈萃分析，匯集了112項研究、涵蓋113種生物標記，對象是懷疑中樞神經系統感染的兒童。研究報告指，腦脊液中的C反應蛋白及降鈣素原能以高準確度分辨細菌性與病毒性腦膜炎，而沒有任何單一血液指標能單獨做到同樣效果。作者強調，這些指標在取代既有檢查之前，仍需前瞻性研究確認。
另一項2025年刊於《Infection and Chemotherapy》的薈萃分析，檢視了22項關於成年人C反應蛋白的研究，發現在確認細菌性腦膜炎方面，腦脊液C反應蛋白優於血液C反應蛋白，合併敏感度為0.89，特異性為0.96。化驗技術方面，2024年《Diagnostics》一項評估以50個腦脊液樣本，比較一種快速多重聚合酶連鎖反應（PCR）檢測組合與參考方法，報告兩者高度一致，顯示這類檢測組合可加快找出病原體；由於樣本細小，仍需較大型研究才能作廣泛結論。
預防方面亦有進展。2024年《The Lancet Infectious Diseases》一項第三期隨機試驗，招募了3,651名青少年及年輕成年人，發現五價MenABCWY疫苗對五種腦膜炎雙球菌血清群產生的免疫反應，不遜於分開接種現有疫苗，支持採用更簡單的合併接種時間表。作為針對特定年齡組別的單一試驗，它可作參考，但本身不會改變各地的疫苗接種政策。
詞彙表
| 詞彙 | 定義 |
|---|---|
| 腦膜 | 包覆腦部和脊髓的三層保護膜。 |
| 腦脊液 | 保護腦部和脊髓的清澈液體，診斷腦膜炎時會抽取化驗。 |
| 腰椎穿刺 | 從下背抽取腦脊液作化驗的程序，俗稱「抽脊髓水」。 |
| 畏光 | 眼睛接觸光線時感到不適或疼痛。 |
| 降鈣素原 | 一種血液指標，細菌感染時上升的幅度通常大於病毒感染。 |
| C反應蛋白 | 一種急性期蛋白，在發炎及細菌感染時增加。 |
| 腦膜炎雙球菌感染 | 由腦膜炎雙球菌（Neisseria meningitidis）引起的疾病，可以但不一定包括腦膜炎。 |
| 腸病毒 | 一組常見病毒，在美國是大部分病毒性腦膜炎的成因。 |
常見問題
腦膜炎是甚麼？
腦膜炎是指包覆腦部和脊髓的腦膜發炎。它可由病毒、細菌、真菌、寄生蟲，或某些藥物及自身免疫疾病等非感染性因素引起。病毒性腦膜炎在美國最常見，通常較輕微；細菌性腦膜炎則會引起最危險的腦膜炎症狀，需要緊急治療。
腦膜炎是怎樣染上的？
很多個案最初是上呼吸道感染，再經血液擴散到腦膜。細菌亦可在頭部受傷後，或從鼻竇炎、耳朵發炎等鄰近感染直接進入腦膜。部分病毒性及寄生蟲性腦膜炎則經受污染的物件表面、食物、水或昆蟲叮咬感染。
腦膜炎會傳染嗎？
部分類型會。腦膜炎雙球菌腦膜炎及多種病毒性腦膜炎，可經唾液、呼吸道飛沫、咳嗽、接吻或共用餐具和飲品人傳人。真菌性及寄生蟲性腦膜炎一般不會人傳人。與腦膜炎雙球菌腦膜炎病人密切接觸的人，通常會獲安排預防性抗生素。
腦膜炎的成因是甚麼？
大部分個案由感染引起：腸病毒是多數病毒性腦膜炎的成因，而肺炎鏈球菌及腦膜炎雙球菌等細菌則引起最嚴重的細菌性腦膜炎。真菌和寄生蟲引起的個案較罕見，多見於免疫力弱的人。非感染性的誘因包括部分癌症、藥物及發炎性疾病。
腦膜炎怎樣檢查和診斷？
醫生主要透過腰椎穿刺確診腦膜炎，抽取腦脊液化驗白血球、蛋白質、葡萄糖及致病微生物。全血計數、C反應蛋白、降鈣素原及血液培養等驗血可支持診斷，亦可能安排電腦掃描或磁力共振評估腫脹情況。這些檢查一併使用，可找出成因並指導治療。
腦膜炎會致命嗎？有多嚴重？
視乎類型。病毒性腦膜炎很少危及生命，大部分人可完全康復。細菌性腦膜炎是醫療緊急情況，可在數日內致命，並可能留下失聰、腦部損傷及抽搐等長期併發症，所以迅速治療至關重要。任何人出現腦膜炎警號症狀，都應立即致電999或前往急症室。
資料來源
- 衞生署家庭健康服務：香港兒童免疫接種計劃
- 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認識腦膜炎
- Mayo Clinic：腦膜炎的症狀及成因
- 美國國家神經疾病及中風研究所：腦膜炎
- Groeneveld NS等：兒童細菌性腦膜炎的生物標記：診斷準確度的系統性綜述及薈萃分析，Clinical Microbiology and Infection，2024年。doi:10.1016/j.cmi.2024.12.009
- Singh S等：血清及腦脊液C反應蛋白診斷細菌性腦膜炎的準確度：系統性綜述及薈萃分析，Infection and Chemotherapy，2025年。doi:10.3947/ic.2024.0139
- Cuesta G等：新型快速多重PCR檢測診斷腦膜腦炎的評估，Diagnostics，2024年。doi:10.3390/diagnostics14080802
- Nolan T等：五價腦膜炎雙球菌ABCWY疫苗在健康青少年及年輕成年人中的免疫反應、反應原性及安全性，The Lancet Infectious Diseases，2024年。doi:10.1016/S1473-3099(24)0066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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