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期肺癌做完手術後，大部分人每次覆診都會聽到同一個問題：癌症有沒有復發？今年夏天發表、並於2026年10月23日獲廣泛報道的一項研究顯示，驗血將來或許能比電腦掃描更早回答這個問題。這種化驗是在血液中尋找極微量的腫瘤DNA碎片。在一小群因最早期肺腺癌而接受手術的病人之中，它比醫生在掃描或臨床檢查中發現復發早了中位數16.7個月。
這很有希望，但仍未是常規化驗。在香港，肺癌是最常見的癌症，亦是頭號致命癌症：根據衞生防護中心，2023年錄得6,111宗肺癌新症，佔癌症新症16.1%；2024年有3,935人死於肺癌，佔癌症死亡人數26.1%。本文說明研究人員做了甚麼、數字以淺白的話代表甚麼、現在對你有甚麼改變，以及你可以向醫療團隊提出哪些問題。
這項新研究實際測試了甚麼
紐約大學朗格尼醫學中心（NYU Langone Health）的團隊追蹤了42名因IA期非小細胞肺癌接受手術的病人；IA期是最早、腫瘤最小的階段。大部分人做完手術就能根治，但部分癌症仍會復發。研究人員為每位病人的腫瘤進行基因測序，找出其獨有的基因變化模式，然後在不同時間抽取的血液樣本中尋找同一模式。研究刊登於《Journal of Molecular Diagnostics》。
由於化驗是根據每個人自己的腫瘤設計，它的運作就像比對指紋：看看血液中是否有帶着這個特定「標記」的DNA在流動。這種方法常被稱為「液體活檢」，因為抽一次血就可代替抽取組織樣本。
主要數字，以淺白的話說
在12名其後復發的病人之中，驗血已預先標示了其中9人，即敏感度75%。根據報道，在沒有復發的病人之中，約83%的化驗結果正確地維持陰性；而陰性結果約有89%是正確的。在驗血呈陽性並確診復發的病人之中，訊號比臨床或掃描發現早了中位數16.7個月。
這種化驗在一些棘手的情況下亦可能有幫助：當單靠病理化驗難以判斷時，它有助分辨真正的復發，與另一個無關的新肺部腫瘤。
| 問題 | 研究發現 | 對你的意義 |
|---|---|---|
| 有多少人參與？ | 42名IA期病人 | 人數少，更大型的試驗結果可能不同 |
| 能否發現復發？ | 12人中發現9人（75%） | 每四宗復發仍有一宗被漏掉 |
| 陰性結果有多可靠？ | 約89%正確 | 陰性結果令人安心，但不是保證 |
| 提早多久？ | 比掃描早中位數16.7個月 | 可更早預警，但對存活率的好處尚未證實 |
這項研究還未能證明甚麼
更早發現復發，不等於活得更長。目前沒有研究顯示，根據陽性驗血結果採取行動能改善結果；作者本身亦呼籲在常規使用前進行更大型的前瞻性研究。樣本數目小，分析屬回顧性，而且有幾位作者任職於開發該測序方法的公司。這些都不會令研究結果失效，但足以讓我們把它視為早期訊號，而不是新的標準治療。
過往研究對肺癌手術後ctDNA的看法
簡單來說，ctDNA看來是可靠的風險指標。這項研究屬於一系列更大型研究的一部分。2025年底發表的一項系統性回顧及統合分析，合併了13項研究、共1,309名接受非小細胞肺癌手術的病人。手術後驗出ctDNA與復發風險大幅上升有關：風險比為6.41，大致表示在任何時間點，結果呈陽性的人復發的機會是陰性者的數倍。隨時間重複化驗的關聯最強，風險比為8.70。輔助化療後結果仍呈陽性，亦與較差的結果有關。
研究人員仍需證明的是：用它來指導治療，是否能讓人活得更長或更好。
現時的跟進方式
目前，肺癌治療後的跟進依靠覆診、電腦掃描等影像檢查，有時亦會化驗。美國癌症協會指出，對於已沒有癌症跡象的人，許多醫生建議頭一兩年約每3個月覆診一次，之後數年約每6個月一次，5年後最少每年一次，但安排因人而異。美國國家癌症研究所提醒病人，非小細胞肺癌可能復發，跟進檢查正是為了找出復發。在香港，跟進一般在醫院管理局的專科門診或私家腫瘤科醫生處進行，請按你的醫療團隊安排。
至於篩查，衞生署癌症預防及普查專家工作小組（2022年版）認為，現時沒有足夠科學證據支持或反對以低輻射量電腦掃描為無症狀人士進行肺癌篩查，亦不建議以胸肺X光或痰液細胞檢查作常規篩查。想了解基本知識，請閱讀我們的肺癌病徵、診斷及治療完整指南。想知道為何驗血在篩查上仍未能取代掃描，請參閱我們關於肺癌驗血與電腦掃描篩查的解說。
最新科學進展
透過血液追蹤癌症的科學發展迅速，有兩點值得知道。第一，根據個人腫瘤設計的化驗能偵測到極少量殘留的癌症DNA，所以有時能比掃描早很多發出警號。第二，同一概念亦正在其他癌症中測試：我們之前報道過一項乳癌復發的ctDNA研究，同樣顯示可提早預警，但對病人的好處仍有待解答。
這對你有何改變：如果你正在接受肺癌手術後跟進，你可能會從腫瘤科醫生或臨床試驗中聽到ctDNA化驗。問醫生是合理的，但它只應補充你平常的跟進，而不能取代。
可以問腫瘤科醫生的問題
- 我的情況是否有ctDNA化驗可做？是臨床試驗的一部分還是一般服務？
- 如果結果是陽性，我們會有甚麼不同做法？如果是陰性呢？
- 化驗是否需要我的腫瘤樣本？多久會有結果？
- 費用由誰支付？我平常的掃描和覆診是否會照常進行？
甚麼時候應該見醫生
如果你出現持續不退的新咳嗽、咳血、原因不明的體重下降、新出現的氣促、胸痛或骨痛，不要等到預約覆診才求醫。這些徵狀有很多成因，但在肺癌之後都值得盡快處理；情況緊急請致電999或前往急症室。戒煙或遠離煙草，仍然是減低再患肺癌機會最有用的一步。
例行化驗報告中的驗血項目，例如癌胚抗原（CEA）驗血及如何解讀結果，有時會是跟進的一部分，但單靠它並不能可靠地檢查復發。
詞彙表
- ctDNA（循環腫瘤DNA）：癌細胞釋放到血液中的極微量DNA碎片。
- 液體活檢：以驗血尋找癌症痕跡，代替抽取組織樣本。
- 微小殘存病灶：治療後仍然殘留、細小得無法在掃描上看到的癌症。
- 敏感度：真正患病的人之中，化驗呈陽性的比例。
- IA期：非小細胞肺癌最早、腫瘤最小的階段。
- 風險比：衡量某一事件（這裏指復發）在一組人中比另一組人高多少的指標。
常見問題
驗血能發現肺癌復發嗎？
研究顯示，ctDNA驗血有時能比掃描更早發現復發，但仍在研究階段，並非標準的跟進方法。
肺癌手術後復發的機會有多大？
視乎癌症的分期和類型。即使是早期，仍有可能復發，所以定期跟進很重要。你的腫瘤科醫生可以估計你的風險。
ctDNA結果陰性，是否代表已經痊癒？
不是。在這項新研究中，每四宗復發約有一宗未被驗血發現，所以陰性結果要與掃描和臨床檢查一併解讀。
醫療保險包括ctDNA化驗嗎？
視乎保單及化驗的原因而定。抽血前請先向你的醫療團隊及保險公司查詢。
我應該要求做這項化驗嗎？
你可以與腫瘤科醫生提出。醫生可以告訴你它是否適合你的腫瘤類型和分期，或是否有相關的臨床試驗。
參考資料
- Snuderl M, et al. Predicting Recurrence of Stage IA Lung Adenocarcinoma Using Circulating Tumor Cell-Free DNA Whole-Genome Mutational Signatures. Journal of Molecular Diagnostics, 2026（經PubMed檢索）. DOI
- Khan AU, et al. Prognostic value of postoperative circulating tumor DNA for recurrence-free survival in resected non-small cell lung cancer: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Clinical and Translational Oncology, 2025（經PubMed檢索）. DOI
- 衞生署衞生防護中心——肺癌
- 衞生署——癌症預防及普查專家工作小組的癌症篩查建議（2022年版）
- Medical News Today: Blood test may detect lung cancer recurrence months before scans
- National Cancer Institute: Non-Small Cell Lung Cancer Treatment (PDQ), Patient Version
- American Cancer Society: Living as a Lung Cancer Survivor
- MedlinePlus: Lung Canc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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