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姆病是一種經蜱蟲傳播的細菌感染，人被帶菌的黑腳蜱（又稱鹿蜱）叮咬後便可能受感染。及早發現的話，通常只需短期抗生素療程便可痊癒；如不治療，感染可擴散到皮膚、關節、心臟及神經系統。由於最初的徵兆往往是一片慢慢擴大的皮疹，而不是化驗數值異常，及早認出這個模式十分重要。萊姆病主要在北美及歐洲等地流行，香港人的風險多數來自到這些地區郊遊、遠足或露營。本文會介紹萊姆病如何傳播、分期和症狀、如何以「兩階段」抗體驗血確認感染、醫生如何治療，以及如何降低風險。你亦會了解有關更快捷檢測和正在試驗中的候選疫苗的最新研究。
萊姆病是甚麼？
萊姆病是由疏螺旋體屬（Borrelia）細菌引起的感染，在美國最常見的是伯氏疏螺旋體（Borrelia burgdorferi）。細菌寄居在某些硬蜱的腸道內，在叮咬時傳給人。在北美洲，主要的傳播者是黑腳蜱：東部和中西部為肩胛硬蜱（Ixodes scapularis），西岸則為太平洋硬蜱（Ixodes pacificus）；在歐洲，則主要由另一種硬蜱傳播。
蜱蟲吸食受感染的老鼠、鹿等動物的血時染上細菌，再傳給下一個被牠叮咬的宿主，包括人類。根據美國疾病控制及預防中心（CDC）的資料，萊姆病是美國最常見的蜱媒疾病，每年有數十萬人因此接受治療。大部分個案先影響皮膚，但如不治療，可累及關節、神經系統和心臟。重要的是，萊姆病不會人傳人，也不會經空氣或食物傳播。
萊姆病如何傳播？
你不會從別人、寵物或蚊子身上感染萊姆病，它只會經帶菌蜱蟲叮咬傳播。實際風險取決於兩件事：你身處的地方，以及蜱蟲附着在身上的時間。
在美國，大部分個案發生在東北部、大西洋中部及中西部北部，太平洋沿岸部分地區亦有個案；歐洲中部和北部的森林地區亦是流行地區。蜱蟲在較溫暖的月份（大約春季至秋季）最活躍，但只要天氣溫和，任何時候都可能被叮咬。同一隻蜱蟲也可能帶有其他病原體，所以一次叮咬偶爾會傳播多於一種感染。
附着在身上的蜱蟲通常要吸血很多小時才能傳播細菌。現行指引認為，首24小時內的風險較低，蜱蟲附着得越久風險越高，所以及早移除是最好的保護之一。若蟲（未成年的蜱蟲，大小如罌粟籽）造成大部分人類感染，因為牠們很容易被忽略。
萊姆病的分期及症狀
萊姆病往往分階段發展。不是每個人都會經歷每一個階段，徵狀亦可能重疊，但以分期去理解，有助你知道要留意甚麼、何時檢測最有用。
早期局部階段（數天至數星期）
典型的早期徵兆是遊走性紅斑（erythema migrans），即在被叮咬位置約3至30天內出現、慢慢擴大的皮疹。它常被形容為「牛眼」形狀，但很多皮疹其實是一整片的橢圓形，而不是環狀。皮疹通常微熱，但不痕也不痛，這也是它容易被忽略的原因之一。同時，患者可能出現類似流感的症狀，例如發燒、發冷、頭痛、疲倦和全身酸痛。如不確定某個印記是否與蜱蟲有關，可閱讀我們團隊解釋的常見皮疹成因及治療。
早期擴散階段（數星期至數個月）
如果感染沒有治療，細菌可經血液擴散。這個階段可能在身體其他部位出現多片較小的皮疹、遊走性的關節痛，以及神經系統症狀，例如一邊或兩邊面部下垂（面癱）、麻痺或刺痛感，或因腦膜炎引致頸部僵硬疼痛。部分人會出現稱為「萊姆心肌炎」的心律變化，可引致心跳緩慢、頭暈或暈倒。
後期（持續）階段（數個月至數年）
如不治療，萊姆病可在被叮咬數個月後進入後期。最常見的表現是萊姆關節炎：反覆的腫脹和疼痛，尤其在膝蓋等大關節。這些發作可能與其他類型的關節炎相似，所以醫生需要把萊姆關節炎與類風濕關節炎區分開來。較持久的神經系統問題，例如記憶力或專注力下降及持續神經痛，較少見但也可能出現。
| 階段 | 一般時間 | 常見表現 |
|---|---|---|
| 早期局部 | 被叮咬後3至30天 | 擴大的遊走性紅斑；發燒、疲倦、頭痛、全身酸痛 |
| 早期擴散 | 數星期至數個月 | 多處皮疹；面癱；神經痛；腦膜炎；萊姆心肌炎 |
| 後期（持續） | 數個月至數年 | 萊姆關節炎（常見膝蓋腫脹）；偶有記憶或神經問題 |
診斷及「兩階段」驗血
醫生會結合你的症狀、近期接觸蜱蟲的情況及驗血來診斷萊姆病。如果曾到萊姆病常見地區的人出現遊走性紅斑，醫生往往會立即開始治療，而不必等待驗血結果。
驗血並不是直接尋找細菌，而是檢測抗體，即免疫系統為對抗感染而製造的蛋白質。標準做法是「兩階段檢測」：先做篩查檢測（酶免疫測定，EIA）；如結果陽性或在臨界值，再做第二項確認檢測。傳統做法的第二步是西方墨點法（Western blot，又稱免疫墨點法）；較新的「改良兩階段」方法則以第二次EIA取代墨點法。
早期檢測有一個重要限制：在最初幾個星期，身體可能尚未製造足夠可被量度的抗體，所以即使已受感染，檢測也可能呈陰性。根據美國疾病控制及預防中心的資料，抗體檢測在大約四至六星期後可靠得多，所以單一次早期陰性結果並不能排除萊姆病。想了解更多，可參考該中心的萊姆病檢測及診斷指南。由於萊姆病在香港並不常見，請主動向醫生說明你的旅遊及郊遊經歷，讓醫生判斷是否需要檢測。
這裏涉及兩類抗體。早期，化驗所會篩查血液中的免疫球蛋白M（IgM）抗體；稍後亦會量度免疫球蛋白G（IgG）抗體，它會維持較長時間偏高。為評估一般發炎情況，醫生亦可能安排全血計數，有時亦會檢查C反應蛋白（CRP）或紅血球沉降率（ESR）。這些指標本身不能確診萊姆病，但有助構成整體情況。
| 問題 | 需要知道的事 |
|---|---|
| 甚麼時候檢測有幫助？ | 通常在懷疑被叮咬數星期後、抗體已形成時；明顯的遊走性紅斑或可不經驗血直接治療 |
| 兩階段血清檢測如何運作？ | 先以EIA篩查，再以第二項檢測確認：西方墨點法，或改良方法中的第二次EIA |
| 為何早期檢測可能呈陰性？ | 抗體需要數星期形成，太早檢測可能漏掉真正的感染；醫生可能在數星期後再驗 |
萊姆病如何治療？
大部分萊姆病患者在接受抗生素治療後可以完全康復，尤其是及早開始治療的人。早期感染通常會處方兩至三星期的口服抗生素，例如多西環素（doxycycline）、阿莫西林（amoxicillin）或頭孢呋辛（cefuroxime）。多西環素常被選用，因為它也能對付一些可能經同一次叮咬傳播的其他蜱媒感染。
較嚴重的病情，例如某些神經系統問題或嚴重的萊姆心肌炎，可能需要靜脈注射抗生素，例如頭孢曲松（ceftriaxone）。在抗生素發揮作用期間，止痛藥或消炎藥可紓緩關節痛。只有醫生能按你的分期和整體健康，選擇合適的藥物、劑量和療程長短。抗生素不能防止你再次感染萊姆病，所以康復後仍需注意預防。
預防及何時求醫
在蜱蟲叮咬之前，你已經可以降低風險。在草叢、灌木叢或樹林中行走時，穿長袖衣服和長褲，使用含避蚊胺（DEET）或派卡瑞丁（picaridin）等有效成分的驅蟲劑，並可用除蟲菊酯（permethrin）處理衣物和裝備。回來後，最好在兩小時內洗澡，並檢查全身，包括頭皮、耳後、腋下、腹股溝及膝蓋後方。如發現附着的蜱蟲，應盡快用尖頭鉗子移除：在貼近皮膚的位置夾住牠，以穩定的力度垂直向上拔出，然後清潔該處。在家居附近修剪草地、清理落葉，可減少蜱蟲的棲息地。出發到外地旅遊前，可參考衞生署旅遊健康服務網站的資料。
何時應該求醫？
如出現以下任何情況，請聯絡醫生：
- 出現擴大或牛眼形的皮疹，無論你是否記得被蜱蟲叮咬；
- 在萊姆病常見地區確知被蜱蟲叮咬，尤其是蜱蟲附着了很長時間；
- 在溫暖月份到戶外活動後出現類似流感的病徵；
- 關節腫脹、面部下垂、頸部僵硬、心悸或暈倒。
及早評估能讓抗生素發揮最大效用，亦有助排除其他症狀相似的疾病。回港後求醫時，請告訴醫生你曾到過哪些地方。
萊姆病的最新科學進展
萊姆病的研究進展迅速，尤其在檢測和預防方面。根據PubMed收錄的研究，以下是近期經同行評審的研究結果的淺白解說。
更快、更靈敏的驗血
標準的兩階段檢測一直是以EIA篩查配合西方墨點法。較新的改良兩階段方法則以第二次較簡單的EIA取代墨點法。在一項比較超過130,000名配對美國病人的大型真實世界研究中，改良方法在成人中檢出較多陽性結果，在兒童及青少年中則表現相若（Li等人，PLoS One，2025年，研究）。對你來說：化驗所現在有更快捷、全自動的方法進行萊姆病抗體檢測，或可加快你取得結果。
科學家亦在測試可同時讀取多個抗體目標的單一步驟檢測。其中一種多重檢測能檢出部分標準兩階段檢測漏掉的早期個案，同時保持低假陽性（Hickman等人，Journal of Clinical Microbiology，2025年，研究）。對你來說：更好的早期檢測或可縮短「已受感染但抗體仍太低而驗不到」這段令人困擾的空窗期，不過這些工具仍在驗證中，尚未普遍使用。
正在試驗中的萊姆病疫苗
現時市面上沒有供人類使用的萊姆病疫苗，但一種名為VLA15的候選疫苗進展最快。它訓練免疫系統製造針對細菌表面一種蛋白質（OspA）的抗體。在美國多個中心進行、對象為5至65歲人士的中期試驗中，VLA15產生強烈的抗體反應，一般耐受良好，副作用多屬輕微而短暫，例如手臂痠痛（Wagner等人，The Lancet Infectious Diseases，2025年，研究）。一份跟進報告發現，約一年半後接種加強劑，可把抗體水平再提升至高於之前的高峰（Wagner等人，The Lancet Infectious Diseases，2025年，加強劑研究）。對你來說：疫苗暫時仍未推出，必須先完成更大型的研究，但預防方面的研究正明顯進步。
了解揮之不去的症狀
少數人（常被引述為接受治療者中約十分之一至五分之一）在治療後出現持續超過六個月的疲倦、酸痛或難以集中精神。醫生稱之為「萊姆病治療後綜合症」，即感染本身已清除後仍持續的一組症狀。綜述指出，其成因仍未確定，理論由持續發炎到免疫系統改變都有（Wester等人，Cureus，2024年，綜述）。專家亦呼籲以更清晰、更全面的方法為這些持續症狀分類，讓患者得到重視並被妥善研究（Baarsma及Hovius，The Journal of Infectious Diseases，2024年，分析）。對你來說：如治療後症狀持續，這是已被認可、值得與醫生商討的情況，而現有證據並不支持為此反覆或長期使用抗生素。
詞彙表
| 詞彙 | 定義 |
|---|---|
| 抗體 | 免疫系統為辨認和對抗特定病菌而製造的蛋白質。萊姆病驗血尋找的是抗體，而不是細菌本身。 |
| 黑腳蜱（鹿蜱） | 在北美洲把萊姆病細菌傳給人的蜱蟲品種。 |
| 伯氏疏螺旋體 | 在美國引起萊姆病的主要細菌。 |
| 酶免疫測定（EIA） | 一種常見的化驗，檢測血液樣本中的抗體；是兩階段檢測的第一步。 |
| 遊走性紅斑 | 不斷擴大、有時呈牛眼形的皮疹，是萊姆病典型的早期徵兆。 |
| 免疫球蛋白（IgM、IgG） | 抗體的類別。IgM在感染早期出現；IgG較遲出現並維持較久。 |
| 萊姆心肌炎 | 萊姆病影響心臟，可令心跳減慢或紊亂。 |
| 萊姆病治療後綜合症 | 萊姆病治療後持續超過六個月的疲倦、疼痛或認知症狀。 |
| 兩階段檢測 | 萊姆病的兩步驗血方法：先篩查，再確認。 |
| 西方墨點法（免疫墨點法） | 標準兩階段檢測中作為第二步的抗體確認檢測。 |
常見問題
萊姆病可以治癒嗎？
對大部分人來說可以。只要及早發現並使用合適的抗生素，萊姆病通常可以完全清除，而且越早治療效果越好。較後期的病情仍可治療，但康復可能需時較長，部分關節或神經症狀或會持續。少數人在治療後仍有持續的疲倦或酸痛，醫生會監察並作支援性處理。如果你認為自己曾接觸蜱蟲，及早求醫能給你最大的完全康復機會。
萊姆病的皮疹是甚麼樣子？
典型的皮疹稱為遊走性紅斑，是一片粉紅或紅色、在數天內慢慢擴大的斑塊，直徑往往可達數吋。有些皮疹中央消退，形成牛眼形，但很多是一整片的橢圓形。它通常平坦、微熱、不痕不痛，多在被叮咬位置附近3至30天內出現。並非每個萊姆病患者都有看得見的皮疹，所以沒有皮疹不代表沒有感染。
蜱蟲要附着多久才會傳播萊姆病？
一般而言，帶菌蜱蟲需要附着很多小時（常被引述為約36至48小時），才有可能傳播細菌。首天的風險較低，蜱蟲吸血越久風險越高。正因如此，迅速仔細地檢查身體並及早移除蜱蟲非常有效。及早移除蜱蟲並清潔該處，可大大減低感染機會。
萊姆病的早期症狀是甚麼？
早期萊姆病常常像是夏季流感加上一片不斷擴大的皮疹。常見徵兆包括遊走性紅斑、發燒、發冷、頭痛、疲倦、肌肉及關節痛，以及淋巴結腫大。症狀通常在被叮咬後數天至數星期出現。由於這些徵兆與其他疾病重疊，請告訴醫生你近期曾接觸蜱蟲或到戶外活動，讓醫生考慮萊姆病的可能。
治療萊姆病用哪些抗生素？
早期萊姆病通常以口服抗生素治療，最常用的是多西環素、阿莫西林或頭孢呋辛，療程約兩至三星期。多西環素常是首選，因為它也能對付其他一些蜱媒感染。影響神經系統或心臟的較嚴重病情，可能需要頭孢曲松等靜脈注射抗生素。藥物和療程由醫生選擇，請按指示完成整個療程。
有沒有萊姆病疫苗？
供人類使用的疫苗暫時仍未有。一種名為VLA15的候選疫苗正在臨床試驗中，至今顯示良好的抗體反應和可接受的安全性，但必須完成更大型的研究才可能推出。目前，預防仍然依靠避免被蜱蟲叮咬、檢查身體及及早移除蜱蟲。保護狗隻免受萊姆病感染的疫苗則早已存在，這一點常令人混淆。
資料來源
- 衞生署旅遊健康服務 — travelhealth.gov.hk
- 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 (CDC) — About Lyme Disease, 2024 — cdc.gov
- Mayo Clinic — Lyme disease: Symptoms and causes — mayoclinic.org
- MedlinePlus, U.S. National Library of Medicine — Lyme Disease — medlineplus.gov
- Li Y, et al. — Real-world Lyme disease testing results using modified vs standard two-tier test protocols — PLoS One, 2025 — doi.org/10.1371/journal.pone.0327376
- Hickman AF, et al. — The multiplexed single-tier InBios Lyme Detect Multiplex ELISA is more sensitive than standard two-tier tests in the early stages of Lyme disease — Journal of Clinical Microbiology, 2025 — doi.org/10.1128/jcm.00629-25
- Wagner L, et al. — Immunogenicity and safety of different immunisation schedules of the VLA15 Lyme borreliosis vaccine candidate (phase 2 trial) — The Lancet Infectious Diseases, 2025 — doi.org/10.1016/S1473-3099(25)00092-1
- Wagner L, et al. — Immunogenicity and safety of an 18-month booster dose of the VLA15 Lyme borreliosis vaccine candidate — The Lancet Infectious Diseases, 2025 — doi.org/10.1016/S1473-3099(25)00541-9
- Wester KE, et al. — What Makes It Tick: Exploring the Mechanisms of Post-treatment Lyme Disease Syndrome — Cureus, 2024 — doi.org/10.7759/cureus.64987
- Baarsma ME, Hovius JW — Persistent Symptoms After Lyme Disease: Clinical Characteristics, Predictors, and Classification — The Journal of Infectious Diseases, 2024 — doi.org/10.1093/infdis/jiae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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