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他命B12缺乏是最常見、亦最容易被忽略的營養問題之一，部分原因是它的早期徵狀（疲倦、腦霧、情緒低落）很容易被歸咎於生活忙碌。維他命B12又稱鈷胺素（cobalamin），幫助身體製造紅血球、保持神經健康及合成DNA，所以不足時可以悄悄影響你的精力、記憶，甚至手腳的感覺。本指南會介紹維他命B12的作用、缺乏的徵狀及成因、驗血方法、甚麼水平算正常、最佳食物來源，以及如何治療。
維他命B12有甚麼作用？
維他命B12在幕後負責三項重要工作。它幫助骨髓製造健康的紅血球，所以不足會導致貧血及疲倦。它幫助製造髓鞘（包裹神經的保護層），維持神經系統健康。它亦是DNA合成不可或缺的，所以分裂迅速的組織都依賴它。B12還會與葉酸（維他命B9）合作控制同半胱氨酸，這種氨基酸過高時與心臟及血管健康有關。衞生署長者健康服務亦指出，維他命B12負責維持紅血球的正常代謝，缺乏便會導致貧血（維他命與健康）。
關於「好處」，要坦白說明：如果你的水平本來已經足夠，額外補充B12不會令你更有精神。真正的好處是預防缺乏所帶來的問題。這對需要較多或吸收有困難的人最重要，包括長者、很少或不吃動物性食物的人，以及懷孕或餵哺母乳的女性，因為足夠的B12有助寶寶腦部及神經系統發育。
維他命B12缺乏有甚麼徵狀？
由於肝臟儲存了足夠數年使用的B12，缺乏通常慢慢形成，起初徵狀可以很模糊。早期維他命B12缺乏的徵狀常包括持續疲倦、虛弱、腦霧、難以集中、情緒低落、皮膚蒼白或微黃，以及舌頭疼痛、光滑或發紅。
缺乏加深時可影響神經。典型的神經徵狀包括手腳刺痛、麻痺或「針刺感」、平衡問題、肌肉無力，以及記憶或思考的改變。這些神經徵狀最需要及早發現，因為嚴重缺乏如長期未經治療，部分損害可能變成永久。這些徵狀與缺鐵及葉酸問題高度重疊，所以靠檢查而不是猜測才是安全做法。如想逐一了解各個徵狀，可參閱我們的維他命B12不足的徵狀、成因及治療詳細指南。
維他命B12缺乏的成因
B12天然只存在於動物性食物中，而吸收它是一個多步驟的過程，需要胃酸及一種稱為內在因子的蛋白質。任何影響攝取或吸收的因素都可導致缺乏。最常見的成因包括：
- 飲食：純素食者及很多素食者從天然食物中得到的B12很少，因為植物性食物不能可靠地提供B12。衞生署長者健康服務亦指出，素食人士或長期進食過少肉類的長者較容易缺乏維他命B12。
- 惡性貧血：一種自身免疫病，身體攻擊製造內在因子的細胞，是嚴重而明顯缺乏的主要原因。
- 年紀漸長令胃酸減少（萎縮性胃炎），令B12較難從食物中釋出。
- 藥物：長期服用二甲雙胍（metformin，治療糖尿病），以及質子泵抑制劑（PPI）、H2受體阻斷劑等減少胃酸的藥物，長遠會減少吸收。
- 腸道疾病及手術：乳糜瀉、克隆氏症及減重（肥胖症）手術都會減少B12的吸收。
- 其他：洗腎及大量飲酒也可能有影響。
醫生怎樣診斷維他命B12缺乏？
診斷通常由簡單的維他命B12驗血開始，量度血清中的B12總量。這項初步檢查有用但並不完美：它可能漏掉早期或「功能性」缺乏，即血液數字看似可以接受，細胞卻缺乏B12。為了看得更清楚，醫生可能加驗活性B12（全轉鈷胺素，即細胞真正能用的部分），以及兩個功能指標：甲基丙二酸（MMA）及同半胱氨酸，兩者在B12不足時都會上升。
全血計數（CBC）能提供更多背景：B12缺乏的典型表現是紅血球變大，所以平均紅血球容積（MCV）偏高（巨紅血球症）是常見線索。如懷疑惡性貧血，可驗內在因子抗體以幫助確診。香港的化驗報告多以英文列出，B12一般寫作「Vitamin B12」，單位常為pmol/L。看不懂報告上的縮寫？可參閱我們的化驗縮寫指南。
| 檢查 | 一般成年人參考值 | 提示缺乏 | 值得知道 |
|---|---|---|---|
| 血清（總）B12 | 約148–664 pmol/L（200–900 pg/mL） | 低於約148 pmol/L（200 pg/mL）；148–221 pmol/L（200–300 pg/mL）屬灰色地帶 | 第一線檢查；可能漏掉早期或功能性缺乏 |
| 活性B12（全轉鈷胺素） | 視乎化驗所 | 偏低 | 反映細胞真正能吸收的B12 |
| 甲基丙二酸（MMA） | 低於約0.27 µmol/L | 偏高 | 較早上升；是真正缺乏B12較特異的指標 |
| 同半胱氨酸 | 低於約15 µmol/L | 偏高 | 敏感但不特異（葉酸不足或腎病時也會上升） |
| 全血計數／MCV | MCV約80–100 fL | MCV偏高（紅血球變大） | 如同時缺鐵，可能看似正常 |
參考範圍因化驗所及檢查方法而異，請以你的化驗所列出的範圍為準，並結合你的徵狀一併解讀。
維他命B12正常水平：數字代表甚麼？
粗略而言，很多美國化驗所以血清B12低於約148 pmol/L（200 pg/mL）為缺乏，148至221 pmol/L（200至300 pg/mL）則屬臨界「灰色地帶」，常需以MMA或活性B12檢查確認。明顯高於這個水平通常被視為足夠。換算方法是：pg/mL乘以約0.74便是pmol/L。問題是報告上的「正常」只是統計範圍，並不是對你個人的保證：有些人總B12仍在正常範圍的低端，卻已有徵狀及功能指標異常。這正是醫生要看整體情況、而不只看一行數字的原因。
維他命B12缺乏怎樣治療？
治療維他命B12缺乏有兩個目標：補回儲存量，以及處理根本原因。合適的途徑及劑量取決於缺乏的嚴重程度及成因。
- B12注射：肌肉注射B12（常用羥鈷胺素或氰鈷胺素）是惡性貧血、吸收不良或有神經徵狀時的傳統選擇，通常先注射數次「負荷劑量」，之後每一至三個月注射一次維持。
- 高劑量口服或舌下B12：對於飲食不足，以及越來越多選定的吸收問題，每日高劑量藥丸（常見為1,000至2,000微克）效果可以很好，因為有一小部分可在沒有內在因子下被動吸收。
- 飲食及強化食品：對預防及較輕微、與飲食有關的個案很重要，特別是很少吃動物性食物的人。
血細胞數目通常在數星期內開始改善。神經徵狀可能需要數個月才恢復；如缺乏嚴重而持久，未必能完全逆轉，這是不應拖延的另一個原因。你的醫生會選擇適合你的劑量、途徑及跟進檢查，並重驗水平，確認你已回復正常。
含維他命B12的食物及每日需要量
大部分成年人每日需要約2.4微克維他命B12，懷孕時增至2.6微克，餵哺母乳時為2.8微克（嬰兒需要量少得多，約0.4至0.5微克）。維他命B12天然存在於動物性食物中，幾份便通常足夠每日所需。純素食者及素食者應依靠強化食品或補充劑，因為植物不是可靠的來源。
| 食物 | 每份維他命B12含量 |
|---|---|
| 牛肝，煮熟，85克（3安士） | 70.7微克 |
| 蜆，煮熟，85克（3安士） | 17微克 |
| 強化營養酵母，¼杯 | 8.3–24微克 |
| 三文魚，煮熟，85克（3安士） | 2.6微克 |
| 牛奶（2%脂肪），1杯 | 1.3微克 |
| 強化早餐穀物，1份 | 約0.6微克 |
其他日常來源包括雞蛋、家禽、牛肉、吞拿魚、鱒魚及奶類製品。衞生署長者健康服務亦列出牛肉、豬肉、家禽、魚、雞蛋及牛奶為維他命B12的主要來源。由於清單以動物性食物為主，以植物為主的人把強化食品或每日補充劑納入日常飲食，得益最大。
哪些人風險較高？
以下人士應對維他命B12缺乏多加留意：長者（胃酸及食慾下降）、純素食者及長期素食者、以植物為主飲食的懷孕及餵哺母乳女性、長期服用二甲雙胍或減少胃酸藥物的人，以及曾接受減重或其他腸胃手術的人。洗腎病人的風險也較高。如你屬於這些組別，特別是有徵狀時，可以合理地問醫生是否需要檢查B12。
維他命B12補充劑：安全性、副作用及藥物相互作用
維他命B12是水溶性維他命，毒性很低，所以沒有既定的攝取上限，身體會把用不着的排走。因此高劑量補充劑，包括常見的1,000微克甚至5,000微克藥丸，對大部分人一般被視為安全。實際要點是：多不一定好。如果真正的問題另有原因，服用大劑量並無幫助，亦無法單靠它解決藥物影響等根本原因。
副作用並不常見。注射可能令注射位置輕微疼痛，真正的過敏反應罕見。有兩種相互作用值得記住：長期服用二甲雙胍及減少胃酸的藥物會逐漸降低B12；高劑量葉酸（或大量攝取葉酸）可掩蓋B12缺乏引起的貧血，而神經損害卻在悄悄持續，所以B12與葉酸最好一併評估。如你因徵狀而開始或停止補充劑，先檢查再治療，比盲目補充安全。
最新科學進展
過去三年，維他命B12的研究進展迅速，特別是在缺乏的定義、診斷及治療方面。以下四項近期發展最值得留意（請與你的醫生討論它們對你的意義）。
「正常」的B12對老化的大腦或許不夠。一項2025年發表於《Annals of Neurology》的研究追蹤健康長者，發現較低的維他命B12水平，即使在現時的正常範圍內，也與處理速度較慢及腦部掃描見到較多白質變化有關，這些都是輕微神經損傷的跡象。對你的意義：正常範圍低端的結果不一定「沒問題」，特別是有徵狀時；MMA等功能指標可以提供更清晰的資料（doi.org/10.1002/ana.27200）。
沒有一項檢查是完美的。一篇2024年發表於《Annals of Clinical Biochemistry》的回顧確認，B12狀態沒有「金標準」檢查，並建議結果不明確時，合併使用血清B12、活性B12（全轉鈷胺素）、MMA及同半胱氨酸。對你的意義：如你的血清B12處於臨界，可以合理地問醫生加驗活性B12或MMA是否有幫助（doi.org/10.1177/00045632241292432）。
惡性貧血也可能以口服藥丸治療。注射長期是惡性貧血的預設治療，但一項2024年發表於《The American Journal of Clinical Nutrition》的前瞻性研究發現，高劑量口服B12透過被動吸收，令很多病人的水平回復。對你的意義：部分人或可由注射轉為服藥，但必須在醫生監督下進行（doi.org/10.1016/j.ajcnut.2024.05.019）。
大腦中隱藏的自身免疫原因。2024年，研究人員在《Science Translational Medicine》描述了一種自身抗體（抗CD320），它阻止B12進入大腦，令人在血液水平正常的情況下出現神經徵狀。對你的意義：這有助解釋一些罕見而令人困惑的神經個案，並為日後更精準的檢查指出方向（doi.org/10.1126/scitranslmed.adl3758）。
重要名詞解釋
- 鈷胺素（Cobalamin）：維他命B12的學名。
- 內在因子：吸收B12所需的一種胃部蛋白質；沒有它，吸收便會失敗。
- 惡性貧血：一種破壞內在因子製造的自身免疫病，會導致嚴重的B12缺乏。
- 活性B12（全轉鈷胺素）：血液中細胞真正能使用的B12部分。
- 甲基丙二酸（MMA）：B12不足時會積聚的物質，是缺乏的特異性功能指標。
- 同半胱氨酸：B12或葉酸不足時會上升的氨基酸。
- 巨紅血球性（巨母紅血球性）貧血：紅血球異常變大的貧血，是B12或葉酸缺乏的典型表現。
常見問題
維他命B12水平多少算缺乏？
很多化驗所以血清B12低於約148 pmol/L（200 pg/mL）為缺乏，148至221 pmol/L（200至300 pg/mL）為臨界範圍。由於參考範圍各有不同，而血液數字可能漏掉功能性缺乏，醫生常以甲基丙二酸（MMA）或活性B12檢查確認不明確的結果。
維他命B12缺乏怎樣治療？需要多久才恢復？
治療是以注射或高劑量口服補充劑補回B12，並處理成因。血細胞數目通常在數星期內改善。與神經有關的徵狀可能需要數個月才恢復；如缺乏嚴重而持久，未必能完全逆轉，所以及早治療很重要。
B12注射比藥丸好嗎？
不一定。嚴重缺乏、有神經徵狀或明確吸收不良時，以注射為首選；但研究顯示高劑量口服B12對很多人有效，包括部分惡性貧血病人。最佳途徑取決於你的成因及嚴重程度，應與醫生一同決定。
每日服用5,000微克維他命B12會太多嗎？
對大部分人並無害處，因為B12是水溶性，多餘的會被排走，所以沒有既定的攝取上限。不過，極高劑量並不自動代表更好；如你有徵狀，值得先檢查找出並處理成因，而不是單純服用更多。
純素食者及素食者能否從食物中攝取足夠B12？
不能可靠地從天然植物性食物中攝取。純素食者及很多素食者應使用強化食品（例如強化營養酵母、植物奶或穀物早餐）或B12補充劑，以滿足需要，特別是在懷孕及餵哺母乳期間。
二甲雙胍及減少胃酸的藥物會導致B12缺乏嗎？
長遠可以令B12下降。長期服用二甲雙胍及質子泵抑制劑等減少胃酸的藥物，會減少B12的吸收，所以如你已服用多年，特別是同時有其他風險因素，定期檢查是合理的做法。
維他命B12缺乏會是癌症等嚴重問題的徵兆嗎？
缺乏本身通常由飲食或吸收問題引起，而不是癌症。不過，惡性貧血（一種自身免疫成因）會稍為增加長遠患胃癌的風險，所以需要跟進。另外，B12水平異常偏高（與缺乏相反）間中可能反映肝病或血液疾病，應由醫生檢視。
參考資料
- 衞生署長者健康服務。維他命與健康。elderly.gov.hk
- 美國國家衞生研究院膳食補充劑辦公室。Vitamin B12 — Health Professional Fact Sheet，2024年。ods.od.nih.gov
- Vitamin B12 (clinical review). BMJ，2023;383:e071725。doi.org/10.1136/bmj-2022-071725
- The application and interpretation of laboratory biomarkers for the evaluation of vitamin B12 status. Annals of Clinical Biochemistry，2024年。doi.org/10.1177/00045632241292432
- Vitamin B12 levels and biomarkers of central nervous system injury in older adults. Annals of Neurology，2025年。doi.org/10.1002/ana.27200
- Oral vitamin B12 supplementation in pernicious anemia: a prospective cohort study. The American Journal of Clinical Nutrition，2024年。doi.org/10.1016/j.ajcnut.2024.05.019
- Transcobalamin receptor antibodies in autoimmune vitamin B12 central deficiency. Science Translational Medicine，2024年。doi.org/10.1126/scitranslmed.adl3758
- Vitamin B12 Deficiency: Common Questions and Answers. American Family Physician，2025年。pubmed.ncbi.nlm.nih.go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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