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喘是一种常见的慢性肺部疾病，患者的气道会出现炎症、肿胀，并对各种刺激高度敏感，导致呼吸时常感到困难。根据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的数据，美国约每13人中就有1人患有哮喘，从幼儿到老年人均可受到影响。令人欣慰的是，对大多数人而言，只要制定合理的管理方案，哮喘是可以得到良好控制的。现代诊疗越来越多地借助简单的血液和呼气检测，来明确引发症状的炎症类型。本文将帮助您了解哮喘的定义、需要关注的症状和诱发因素、医生的诊断方法，以及目前常用的治疗手段——从日常吸入剂到新型靶向注射药物。您还将了解血液嗜酸性粒细胞、IgE和呼出气一氧化氮等生物标志物如何帮助实现个性化治疗。
什么是哮喘？
哮喘是一种慢性支气管疾病。支气管是将空气输送进出肺部的分支气道。哮喘患者即使在没有症状的时候，这些气道的内壁也会持续处于轻度炎症状态。一旦受到刺激，通常会同时发生三件事：气道壁肿胀、周围肌肉收紧、气道分泌过多黏液。这三者共同作用，使气道变窄，从而产生呼吸不畅的典型感觉。
哮喘的一个重要特点是，这种气道狭窄通常是可逆的。气道可以自行恢复通畅，也可以借助药物打开，这也是哮喘与某些其他肺部疾病的重要区别之一。症状往往时有时无，许多人在病情得到良好控制的情况下，可以长时间几乎没有任何不适。
气道为何会过度敏感
哮喘患者的免疫系统会将无害的物质——如花粉、灰尘或冷空气——视为威胁，从而产生过度反应，使气道持续处于敏感状态。医生将这种状态称为支气管高反应性。这种潜在的炎症才是长期治疗真正要针对的目标，因此，控制炎症比单纯缓解症状更为重要。
哮喘的症状与预警信号
哮喘症状因人而异，也可能随时间发生变化。最常见的四种症状是：喘鸣（呼气时发出的哨音）、咳嗽（通常在夜间或清晨加重）、呼吸急促，以及胸部有紧绷感或压迫感。有些人主要表现为咳嗽；另一些人则只在运动或感冒时才出现症状。
哮喘发作时是什么感觉
哮喘发作（急性加重）是指随着气道进一步收窄，症状迅速恶化的过程。呼吸变得急促而费力，咳嗽或喘鸣加剧，急救吸入器的效果也不如平时明显。严重发作属于医疗紧急情况。需要注意的是，呼吸困难也可能由与肺部无关的原因引起；例如，您可以阅读我们关于饭后呼吸急促的专题文章。
哮喘的诱因、病因与危险因素
哮喘没有单一的病因，而是由遗传与环境因素共同作用所致。症状的发作则由各种诱因触发，且每个人的诱因各不相同。找出自己的诱因，是控制哮喘最有效的方法之一。
常见诱因
- 过敏原，如尘螨、花粉、霉菌和宠物皮屑
- 呼吸道感染，包括普通感冒和流感
- 烟草烟雾、空气污染、强烈气味以及寒冷干燥的空气等刺激物
- 运动，尤其是在寒冷天气中进行运动
- 强烈情绪、压力，甚至大笑
- 某些药物，以及对部分人而言，工作场所的粉尘或化学物质
呼吸道感染尤其值得关注，因为它是最常见的哮喘发作诱因之一。因此，在每个感冒和流感季节来临之前，建议参阅我们关于流感及其并发症的指南。
哪些人更容易患哮喘
风险因素包括：有哮喘或过敏症家族史、患有湿疹或花粉症等其他过敏性疾病、接触烟雾、肥胖，以及幼年时期的呼吸道感染。许多哮喘患者还伴有持续性鼻腔和鼻窦问题，您可以阅读我们关于鼻窦炎的指南，了解两者之间的关联。
用通俗语言理解2型炎症
医生越来越多地根据驱动哮喘的炎症类型来描述这一疾病。最常见的类型称为2型炎症（有时写作"T2-high"）。简单来说，这是一种过敏性免疫反应，机体会产生过量的某些白细胞和信号蛋白，从而引起气道炎症。
这一过程中有两个关键角色。第一个是嗜酸性粒细胞，这是一种聚集在气道中并加剧肿胀的白细胞；您可以阅读我们关于嗜酸性粒细胞及其在血液检查中意义的完整指南。第二个是免疫球蛋白E（IgE），即驱动过敏反应的抗体。IgE属于更广泛的抗体蛋白家族，您可以阅读我们关于γ球蛋白（抗体蛋白）的概述。由于这些指标可以被检测，医生无需直接观察气道，便能了解气道内部的情况。
并非所有哮喘都是2型。部分患者属于"2型低"哮喘，其中中性粒细胞等其他细胞发挥着更重要的作用；您可以阅读我们关于血液检查中中性粒细胞的指南，了解该白细胞的不同之处。另一种与过敏相关的白细胞在我们关于嗜碱性粒细胞与过敏反应的指南中有详细介绍。了解您属于哪种类型，对于选择治疗方案越来越重要。
哮喘的诊断：从肺功能检测到生物标志物
哮喘没有单一的诊断检测方法。诊断需要综合病史、体格检查和肺功能测试，有时还需借助血液和呼气生物标志物来揭示潜在的炎症情况。
肺功能检查
主要的呼吸功能检查是肺活量测定（肺功能检查），这是一种简单、无痛的检测方法，用于测量您能呼出多少气体以及呼气速度。医生通常会在使用支气管扩张剂（一种使气道放松的药物）后重复检测，以观察您的气流是否有所改善——这是诊断哮喘的重要线索。一种相关的居家工具——峰流速仪，可用于追踪您日常呼吸状况的变化。
血液与呼气生物标志物
生物标志物可提供更多参考信息。血液嗜酸性粒细胞计数是常规血常规检查的一部分，可显示体内过敏性炎症的程度；您可以查阅完整血液检查包含哪些项目，了解该指标的位置。总IgE和特异性IgE可揭示过敏倾向，并有助于确定具体的过敏原。一种较新的呼气检测——呼出气一氧化氮（FeNO），可测量气道存在2型炎症时升高的气体。在2020年美国哮喘指南的重点更新中，美国国家心肺血液研究所（NHLBI）认可FeNO检测在特定情况下是有价值的补充手段。此外，您也可以阅读我们关于炎症标志物CRP的介绍——但需注意，CRP是一种通用炎症指标，并非哮喘的特异性标志物。
如果您不确定自己做了哪些血液检查，可以对比两种常见血液检查——血常规（CBC）和综合代谢检查（CMP）的区别。下表汇总了最常用于了解哮喘背后炎症机制的检查项目。
| 测试 | 它测量的是什么 | 指标升高可能提示的情况 | 示例 |
|---|---|---|---|
| 血液嗜酸性粒细胞计数 | 与过敏性2型炎症相关的白细胞 | 气道嗜酸性炎症加重，哮喘发作风险升高 | 血液 |
| 总IgE | 过敏抗体免疫球蛋白E（IgE）的总体水平 | 提示过敏倾向，有助于指导某些生物制剂的使用 | 血液 |
| 过敏原特异性IgE | 针对特定过敏原（如尘螨、猫毛或花粉）的IgE | 对该特定过敏原已产生致敏反应 | 血液 |
| FeNO（呼出气一氧化氮） | 呼气中随2型炎症升高的气体 | 气道存在活动性炎症，且可能对激素治疗有反应 | 呼气检测 |
| 肺活量测定（肺功能检查） | 您能呼出的气体量及呼气速度 | 气流受阻，使用支气管扩张剂后有所改善 | 呼吸功能检查 |
哮喘的治疗与控制
哮喘治疗有两个目标：一是在症状出现时迅速缓解，二是更重要的——控制潜在的气道炎症，使急性发作尽量减少。大多数患者使用吸入器，将药物直接输送至气道，全身副作用较少。
缓解型与控制型吸入器
速效（急救）吸入器含有支气管扩张剂，能在出现症状或哮喘发作时于数分钟内打开收紧的气道。控制型吸入器通常含有吸入性皮质类固醇，需定期使用，以长期减轻炎症。目前的指南越来越倾向于使用将抗炎药物与缓解药物合二为一的吸入器，而非单独依赖缓解型吸入器。掌握正确的吸入技术（通常配合储雾罐使用）对药物疗效有着切实的影响。
何时考虑使用生物制剂
少数患者患有严重哮喘，即使正确使用吸入器仍难以控制。对其中许多人来说，根本原因是2型炎症——这正是生物制剂发挥作用的地方。生物制剂是一种通过注射给药的实验室合成抗体，能够阻断驱动炎症的某一特定分子。已获批的选择包括：靶向IgE的奥马珠单抗、靶向信号蛋白白细胞介素-5或其受体的美泊利珠单抗和贝那利珠单抗，以及靶向白细胞介素-4和白细胞介素-13通路的度普利尤单抗。医生会根据您的生物标志物（尤其是血液嗜酸性粒细胞和IgE水平）来选择合适的药物，这也是检测如此重要的原因。专业学术机构，例如 美国过敏、哮喘与免疫学学会 会发布关于这些治疗方案的患者指导信息，这些药物始终由专科医生开具处方并进行监测。
与哮喘共存的日常生活
大多数哮喘患者都能过上充实、积极的生活。关键在于与您的医生共同制定一份书面哮喘行动计划，明确每日应服用哪些药物、如何识别病情加重的迹象，以及发作时应采取的具体措施。
日常自我管理
- 即使感觉良好，也要每天坚持使用控制型药物
- 了解并避免您个人的哮喘诱发因素
- 随时随身携带急救吸入器
- 向药剂师或护士确认您的吸入器使用技术是否正确
- 及时接种疫苗，因为感染可能诱发哮喘发作
- 定期复诊，以便及时调整治疗方案
何时寻求紧急护理
如果您或他人出现以下任何严重哮喘发作的迹象，请立即拨打急救电话或前往最近的急诊科：
- 严重呼吸困难，或气短到无法说完整句子
- 急救吸入器无效，或在数小时内需要再次使用
- 嘴唇或指尖变蓝或变灰
- 呼吸急促伴胸部或肋骨凹陷，尤其见于儿童
- 嗜睡、意识混乱或异常疲惫
如果您每周使用急救吸入器超过两次、夜间因症状而醒来，或发现哮喘影响日常活动，请预约一次常规的非紧急就诊——这些都是哮喘控制不佳的信号。
最新科学进展
过去几年的研究使哮喘的管理更加精准，尤其是对于存在2型炎症的患者。以下是一些研究发现的通俗解读。
2025年的一项大型分析汇总了22项临床试验的对照组数据——即荟萃分析，是一种综合多项既往研究的方法——结果证实，两个简单的指标有助于预测哮喘发作的高风险人群：血液中嗜酸性粒细胞的数量，以及呼出气一氧化氮水平（FeNO）。当两项指标同时升高时，风险最高。这对您意味着什么：这两项简便易行的检测可以及早发现高风险，从而在哮喘发作前加强治疗。研究人员将该证据评定为高质量证据。
2024年的一项卫生技术评估对FeNO呼气测试的效果进行了综合评价，结论是：在常规检测基础上加入FeNO检测，可提高哮喘诊断的准确性；在用于指导治疗时，还可能减少急性发作及口服激素的使用。这对您意味着什么：一项简单的呼气测试有助于确认哮喘诊断并使病情更加平稳，但通常需与其他检测联合使用，而非单独依赖。
医生现在通过一系列指标将哮喘分为不同的模式（即表型），包括血液嗜酸性粒细胞、总IgE及特异性IgE、以及FeNO。2025年的一篇综述介绍了这种"2型高炎症与2型低炎症"的分型方法，如何帮助为每位患者匹配最可能有效的治疗方案。这对您意味着什么：您的生物标志物结果不只是一串数字，它们有助于制定针对您具体哮喘类型的个性化方案。
对于需要每日服用激素片剂的重度哮喘，2024年一项汇总七项随机试验的分析发现，三种生物制剂注射——贝那利珠单抗、度普利尤单抗和美泊利珠单抗——帮助患者在维持哮喘控制的同时减少或停用激素片剂。这对您意味着什么：如果您患有重度2型哮喘，靶向注射治疗可能有助于减少对口服激素的依赖及其副作用。这些均为专科治疗，需结合您的生物标志物结果由专科医生制定方案。
关于重度哮喘的研究综述提出了一个宏伟目标，称为"临床缓解"——即长期无发作、呼吸稳定、症状极少——通过将合适的生物制剂与每位患者的生物标志物精准匹配，这一目标正变得越来越可实现。这对您意味着：即使是重度哮喘，通过与医疗团队共同制定个性化、以检测为依据的方案，也越来越可以得到有效控制。
词汇表
| 学期 | 定义 |
|---|---|
| 气道（支气管） | 将空气输送进出肺部的分支管道。 |
| 支气管高反应性 | 气道对刺激因素过度反应并收缩的倾向。 |
| 支气管扩张剂 | 一种能放松气道周围肌肉、迅速使气道扩张的药物。 |
| 吸入性糖皮质激素 | 一种每日吸入的抗炎药物，可随时间推移逐渐缓解气道炎症。 |
| 嗜酸性粒细胞 | 一种参与过敏反应和2型气道炎症的白细胞。 |
| 免疫球蛋白E（IgE） | 驱动过敏反应的抗体，可通过血液检测进行测定。 |
| FeNO（呼出气一氧化氮分数） | 一种呼气检测，用于测量与2型气道炎症相关的气体水平。 |
| 肺活量测定（肺功能检查） | 一种检测您能呼出多少气体及呼气速度的肺功能检查。 |
| 2型炎症 | 一种常见的过敏性气道炎症模式，由嗜酸性粒细胞及相关信号驱动。 |
| 生物制剂 | 一种通过注射给药的人工合成抗体，可阻断驱动炎症的某一特定分子。 |
常见问题解答
哮喘会遗传吗？
哮喘并非以简单的方式遗传，但基因确实起着一定作用。如果父母或兄弟姐妹患有哮喘，或本人有湿疹、花粉症等过敏性疾病，则患哮喘的风险会升高。基因与环境共同作用，因此遗传了某种倾向并不意味着一定会发展为哮喘。生命早期的环境暴露、感染和过敏原都会影响哮喘是否最终出现。
哮喘患者可以运动吗？
可以。大多数哮喘控制良好的患者不仅可以运动，而且应该保持活跃，许多运动员也患有哮喘。部分患者在运动时会出现症状，尤其是在寒冷干燥的空气中。充分热身、用鼻子呼吸，以及在医生建议下于运动前使用急救吸入器，都有助于预防症状。如果运动后反复出现症状，通常提示日常控制方案需要重新评估。
哮喘会随年龄增长而消失吗？
哮喘可能随着人的一生而变化。部分儿童在青少年时期症状会减轻，但潜在的易感体质仍可能存在，并在日后复发。对于成年人来说，哮喘通常是一种需要长期管理而非根治的慢性病。好消息是，只要接受合适的治疗并定期随访，大多数人都能将症状长期控制在良好状态。
过敏性哮喘和嗜酸性粒细胞性哮喘有什么区别？
两者之间存在重叠。过敏性哮喘由特定过敏原诱发，与IgE抗体密切相关。嗜酸性粒细胞性哮喘则以嗜酸性粒细胞（一种与2型炎症相关的白细胞）数量升高为特征。同一个人可以同时具备这两种特征。医生会通过血液检查，有时还会结合FeNO（呼出气一氧化氮）检测来判断属于哪种类型，从而指导治疗方案的选择。
血液检查能诊断哮喘吗？
单靠血液检查无法确诊哮喘。哮喘的诊断主要依赖症状表现和肺功能检查（如肺活量测定）。嗜酸性粒细胞计数、IgE等血液指标，以及FeNO呼气检测，能提供有关炎症类型的重要信息，有助于制定个性化治疗方案。这些检查是对临床评估的补充和支持，而非替代。
哮喘能治愈吗？
目前哮喘尚无根治方法，但可以得到有效控制。通过每日使用控制性药物、了解并避免诱发因素、制定清晰的行动计划，大多数患者都能实现良好控制，即症状极少出现、急性发作罕见。对于重度哮喘，新型生物制剂治疗可以显著减少发作次数。现代哮喘管理的目标是实现持久控制，并尽可能延长无症状期。
来源
- 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 — 哮喘 — https://www.cdc.gov/asthma/index.html
- 美国国家心肺血液研究所（NHLBI）— 哮喘 — https://www.nhlbi.nih.gov/health/asthma
- 美国过敏、哮喘与免疫学学会（AAAAI）— 哮喘：症状、诊断、管理与治疗 — https://www.aaaai.org/conditions-treatments/asthma
- Meulmeester FL 等 — 哮喘发作的炎症及临床风险因素（ORACLE2）：22项随机试验对照组的患者层面荟萃分析 — 《柳叶刀·呼吸医学》，2025年 — https://doi.org/10.1016/S2213-2600(25)00037-2
- 安大略省卫生局（质量部门）— 呼出气一氧化氮检测在哮喘诊断与管理中的应用：卫生技术评估 — 安大略省卫生技术评估系列，2024年 — 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1423898/
- Grunwell JR, Fitzpatrick AM — 哮喘表型与生物标志物 — 《呼吸治疗》，2025年 — https://doi.org/10.1089/respcare.12352
- Phinyo P, et al. — 生物制剂治疗口服皮质类固醇依赖性哮喘的有效性与安全性：系统评价与网络荟萃分析 — 《变态反应与临床免疫学实践杂志》，2024 — https://doi.org/10.1016/j.jaip.2023.11.007
- Pelaia C, et al. — 2型重度哮喘：病理生理学及生物制剂治疗 — 《呼吸医学专家评论》，2024 — https://doi.org/10.1080/17476348.2024.23800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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