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17日,《BMJ Open》杂志发表了一项研究,仔细审视了在网上向自我感觉完全健康的人出售的各类健康检测:血液、尿液、粪便和唾液检测,影像检查以及体格检查。结论很直接:许多此类体检承诺的效果远超其实际能力,而且大多数对其弊端只字不提或轻描淡写。
这项研究针对的是英国,但这个问题在美国同样重要。在美国,只需点击几下就能在网上订购居家验血或一套化验项目,过去一年里"居家验血"的搜索量大幅上升。下面介绍研究人员的发现、这些发现与美国筛查建议的关系,以及如何区分有用的检测和不必要的检测。
BMJ Open这项研究调查了什么
苏格兰圣安德鲁斯大学的研究人员找出了50家向无症状人群推销筛查检测的商家(包括公司、诊所和个体从业者,其中有行业内最大的品牌)。他们将在售项目与英国公立医疗服务体系NHS的建议进行比较,并记录了每个网站上的宣传说法。研究人员还询问了一组公众,了解人们为什么购买这些检测。
这个市场增长迅速:据该研究,市场规模预计将从2023年的16亿美元翻倍至2029年的32亿美元。价格从居家尿检不到7英镑,到诊所"白金"套餐高达14,000英镑不等。
违背指南出售的检测
很大一部分检测被推销给NHS并不建议检测的人群:
| 提供的检测 | 商家面向的人群 | 商家数量(共50家) |
|---|---|---|
| 血脂四项(胆固醇)和HbA1c | 40岁以下的健康成年人 | 45 |
| FSH激素检测 | 所有45岁以上女性 | 31 |
| qFIT粪便隐血检测 | 50岁以下成年人 | 28 |
| 乳腺X线摄影(钼靶) | 50岁以下、无症状的一般风险女性 | 12 |
其中一些年龄界限是英国特有的。在美国,美国预防服务工作组(USPSTF)建议女性从40岁起每两年做一次乳腺X线摄影,从45岁起进行结直肠癌筛查;American Heart Association则建议成年人从19岁起检测胆固醇。这项研究的重点不在于具体的年龄界限,而在于这些检测被卖给所有人,不考虑年龄、风险或国家建议。FSH检测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在围绝经期,这种激素每个月的波动都很大,单次结果说明不了什么,英国的指南也不用它来诊断45岁以后的绝经。
承诺很多,警示很少
宣传说法绝大多数都很乐观:更好地了解自己的健康(48家商家)、更早诊断和更好的治疗结果(36家)、让人安心(25家),甚至延长寿命(16家)——作者指出,这一承诺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相比之下,约70%的商家没有说明检测的局限性或可能的危害。只有15家提到了某种弊端:假阳性或过度诊断(9家)、假阴性(8家)以及不准确(9家)。
受访者看重获取方便,并希望检测结果能帮助他们与医生沟通。最重要的是,他们表示需要有人帮助理解检测结果,而好几家诊所只在额外收费的情况下才提供这种帮助。作者指出,英国的家庭医生已经在花时间跟进他们从未开具的检测结果,并呼吁尽快填补有关健康宣传的监管漏洞。
为什么给健康人做检测并非无害
只有当筛查检测在合适的时间提供给合适的人,并且异常结果能带来真正改善健康的医疗时,它才有价值。对于没有症状、风险较低的人来说,大多数疾病都很少见,因此相当一部分"异常"结果是假阳性,会带来焦虑、更多检查,有时甚至是有创操作。另一方面,正常的结果可能让人产生错误的安心感,在出现症状时推迟就医。
检测的指标越多,其中某一项因偶然因素超出范围的可能性就越大。化验室的参考范围通常覆盖95%的健康人群,这意味着每检测一项指标,大约每二十个健康人中就有一人的结果会"超出范围"。
这在美国意味着什么
在美国大多数州,你可以自行订购许多化验项目,FDA也列出了其批准或许可的家用检测。FDA提醒消费者,居家检测结果最好结合病史、体格检查和其他检查来解读,并且不应取代定期看医生。研究人员还指出,直接面向消费者的化验往往绕过了医生开具检测时所适用的部分监管。
有循证依据的预防性医疗通常已在保险覆盖范围内,包括面向65岁及以上人群的Medicare Annual Wellness Visit(年度健康访视),以及乳腺X线摄影和结直肠癌筛查等符合指南的筛查项目。
哪些检测可以用于监测或筛查?
与其做一套包含100项指标的体检,不如在合适的时间做几项有针对性、价值已被证实的检测:
- 血脂检查(总胆固醇、LDL和HDL胆固醇、甘油三酯),用于评估心脏病风险。
- 空腹血糖或HbA1c,USPSTF建议35至70岁超重或肥胖的成年人进行检测。
- 从45岁起通过粪便检测或结肠镜进行结直肠癌筛查;FIT检测阳性需要进一步做结肠镜检查。
- 出于明确原因(疲劳、药物监测、慢性病)而开具的全面血液检查,而不是"只是看看"。
关于FSH,请先咨询医生:45岁以后,绝经主要根据症状和月经变化来诊断。
最新研究怎么说
《BMJ Open》的这项研究与其他近期研究结果一致。在澳大利亚,一项针对近500种直接面向公众销售的检测的综述发现,大多数检测医学价值不大,而健康人群是主要目标。在英国,《The BMJ》2025年对药店和超市出售的自测产品开展的调查发现,有关准确性的宣传往往基于设计不佳或无法获取的研究,而且许多说明书难以照做。
检验医学专家在《Clinical Chemistry》上撰文指出,没有医疗专业人员参与而进行的检测会失去一些常规保障:选择正确的检测、正确采集样本,以及结合具体情况解读结果。一项国际共识对直接向消费者出售的肠道菌群检测得出了同样的结论,其临床价值尚未得到证实。在美国,监管专家呼吁对直接面向消费者的检测制定更明确的临床监督规则。这对你意味着什么:一项检测的价值,取决于它回答的问题以及你将如何利用检测结果。
什么时候应该就医
- 如果你有症状(不寻常的疲劳、体重下降、出血、持续疼痛):请去看医生,而不是购买检测,也不要因为结果正常就放心。
- 如果网上购买的检测或居家检测结果异常:请到有资质的化验室复查,并拿给医生看,不要惊慌,也不要自行开始治疗。
- 如果你有高胆固醇、糖尿病或癌症家族史:请咨询是否应该提早开始筛查或更频繁地检测。
- 遇到紧急情况,请拨打120。
术语表
- 直接面向消费者的检测:无需医生开单、由你自行订购并付费的检测。
- 假阳性:没有患病的人得到异常结果。
- 假阴性:确实患病的人得到正常结果。
- 过度诊断:发现了一种永远不会造成健康问题的异常。
- HbA1c:糖化血红蛋白,反映过去两到三个月的平均血糖水平。
- FSH:促卵泡激素,随月经周期以及在围绝经期发生变化。
- qFIT:定量粪便免疫化学检测,用于检查粪便中的隐血。
常见问题
居家验血准确吗?
经FDA许可、并严格按说明使用的检测可以提供有用的信息,但准确性还取决于样本是否采集正确。异常结果应由化验室确认,并与医生一起评估。
如果我感觉良好,做全身体检值得吗?
通常不值得。根据你的年龄和风险因素选择的检测,比一长串指标更有用,后者会增加误报的可能。
在美国可以不经医生自己去验血吗?
在大多数州可以,通过直接面向消费者的化验服务即可。但你仍然需要有人帮你解读结果,并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结果超出参考范围该怎么办?
轻微、孤立的偏差在健康人中很常见。请查看完整报告,必要时复查,并在下结论之前咨询医生。
成年人推荐做哪些筛查检测?
USPSTF建议的项目包括:40岁起做乳腺X线摄影,45岁起做结直肠癌筛查,超重或肥胖者35岁起做糖尿病筛查。医生可以根据你的情况调整这份清单。
参考来源
- Mapping the range of tests commercially marketed as screening tests to asymptomatic people in the UK in comparison to those recommended by the NHS: a cross-sectional study. BMJ Open, 2026. DOI: 10.1136/bmjopen-2026-117741
- BMJ Group. Many claims for health tests marketed to UK consumers are unsubstantiated,新闻稿,2026年11月17日(EurekAlert!)
- Shih P et al. Direct-to-consumer tests advertised online in Australia and their implications for medical overuse. BMJ Open, 2023. DOI: 10.1136/bmjopen-2023-074205
- Hillier B et al. Direct-to-consumer self-tests sold in the UK in 2023: cross sectional review of regulation and evidence of performance. BMJ, 2025. DOI: 10.1136/bmj-2025-085547
- Orth M, Sandberg S, Shih P. Direct-to-Consumer Testing: Benefits and Concerns of Commercially Accessed Laboratory Tests. Clinical Chemistry, 2025. DOI: 10.1093/clinchem/hvaf004
- Porcari S et al. International consensus statement on microbiome testing in clinical practice. The Lancet Gastroenterology & Hepatology, 2025. DOI: 10.1016/S2468-1253(24)00311-X
- Jiang S, Lebo D, Schultz T. Public Perspectives on Direct-to-Consumer Testing Oversight. Therapeutic Innovation & Regulatory Science, 2024. DOI: 10.1007/s43441-024-00685-8
- US 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 Home Use Tests
- USPSTF. Breast Cancer: Screening
- USPSTF. Colorectal Cancer: Screening
- USPSTF. Prediabetes and Type 2 Diabetes: Screening
- American Heart Association. How To Get Your Cholesterol Tes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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