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白蛋白血症是血液中白蛋白濃度偏低的醫學術語，白蛋白是由肝臟製造的主要蛋白質。這是住院及重症患者最常見的檢驗異常之一，通常反映潛在的肝臟、腎臟、腸胃道疾病，或明顯的發炎狀態，而非白蛋白本身的問題。本文從臨床角度探討：白蛋白偏低的分級方式、導致偏低的機制、為何能預測較差的預後、醫師如何追查病因，以及如何進行治療。若您只是想了解自己報告上某項偏低數值的意義，請先參閱我們針對患者所撰寫的 白蛋白偏低的檢驗結果.
什麼是低白蛋白血症？
白蛋白（Albumin）是血漿中含量最豐富的蛋白質，約佔血漿蛋白總量的一半，且唯一由肝臟合成。它的主要功能是透過產生膠體滲透壓，將液體留在血管內，同時也負責運送荷爾蒙、鈣質、藥物及脂肪酸。血清白蛋白的正常值約為 3.5 至 5.5 g/dL，若低於參考範圍，則診斷為低白蛋白血症（hypoalbuminemia）。值得注意的是，白蛋白屬於負性急性期反應蛋白：當身體發炎時，介白素-6（interleukin-6）和腫瘤壞死因子（tumor necrosis factor）等訊號會抑制其合成，因此數值偏低往往反映疾病的嚴重程度。臨床醫師在判讀白蛋白時，通常會搭配其他血液蛋白質一起評估，例如 白蛋白與球蛋白比值.
低到什麼程度才算低？低白蛋白血症的分級
目前沒有單一通用的分級系統，但臨床醫師通常會依數值下降的區間來描述嚴重程度，因為不同區間的成因與影響各有差異。以下表格僅供參考，實際判讀應以各實驗室自訂的參考範圍為準。
| 血清白蛋白（Serum Albumin） | 分級 | 常見臨床情境 |
|---|---|---|
| 3.5 至 5.5 g/dL | 正常 | 參考範圍（依各實驗室而異） |
| 3.0 至 3.4 g/dL | 輕度 | 常見於急性疾病或發炎反應 |
| 2.5 至 2.9 g/dL | 中等 | 提示可能存在重大潛在疾病 |
| 低於 2.5 g/dL | 重度 | 與水腫及較高臨床風險相關 |
低白蛋白血症的發生機制
白蛋白偏低主要透過四種途徑產生，許多患者往往同時存在不只一種原因。
生成減少
由於肝臟具有一定的備用合成能力，只有在疾病進展到晚期時，白蛋白的合成才會明顯下降。低白蛋白血症是晚期肝硬化的常見表現；嚴重的蛋白質-熱量營養不良（kwashiorkor，即惡性營養不良症）則因胺基酸供應不足而使肝臟無法正常合成白蛋白。即便如此，合成減少通常也會與嚴重疾病所伴隨的分解代謝加速同時發生。若同一份檢驗報告中肝臟酵素偏高，可能指向肝臟損傷，因此將白蛋白與 ALT 肝臟酵素.
從尿液流失
健康的腎臟幾乎不會讓白蛋白漏出。當腎絲球過濾屏障受損時，白蛋白便會流失到尿液中。最典型的例子是腎病症候群（nephrotic syndrome），其定義為大量蛋白尿（每日蛋白質流失達 3.5 公克以上），同時伴有白蛋白偏低、水腫及膽固醇升高。晚期慢性腎臟病也可能透過尿液流失與合成減少的雙重機制，導致白蛋白降低。
腸胃道流失
在蛋白質流失性腸病變中，白蛋白從腸壁滲漏的速度超過肝臟的補充能力。常見原因包括淋巴壓力過高的疾病、伴有黏膜潰瘍的發炎性腸道疾病，以及乳糜瀉。
重新分布、稀釋與加速分解
敗血症、大面積燒傷及重症狀態會使微血管通透性增加，導致白蛋白從血液中滲入組織；這些狀況同時也會抑制白蛋白生成並加速其分解，背後的驅動因素是發炎性細胞激素。大量靜脈輸液可能進一步稀釋剩餘的白蛋白，而心臟衰竭則可能同時透過上述多種途徑使白蛋白降低。因此，重症患者出現低白蛋白，最好將其視為病情嚴重程度的指標來解讀。
為何低白蛋白血症能預測較差的預後
在住院及加護病房的環境中，白蛋白偏低一致被視為併發症及死亡風險升高的警訊。這主要是因為低白蛋白反映了潛在疾病的嚴重程度與發炎的強度，而非單純由白蛋白偏低本身直接造成。此外，它也帶來實際的臨床影響：膠體滲透壓下降會導致液體積聚，表現為腿部水腫、腹水（ascites）或全身性水腫（anasarca）；又因為白蛋白負責攜帶許多藥物，白蛋白偏低時，藥物的游離活性濃度可能升高，進而改變藥效。低白蛋白也與傷口癒合不良及較高的感染風險有關。
臨床醫師如何找出病因
診斷從血清白蛋白檢測開始，通常包含在綜合代謝套組中。後續檢查的目的在於找出病因：尿液檢查（尿蛋白及尿液白蛋白與肌酸酐比值）用於評估腎臟流失；肝臟酵素及完整的 肝功能檢查 評估肝臟功能；而特殊檢查，例如糞便中的α-1抗胰蛋白酶清除率，可確認是否為腸道流失。血清蛋白電泳特別有助於診斷，因為其模式可指向病因：急性發炎呈現白蛋白偏低、α-1及α-2球蛋白升高；慢性肝病呈現白蛋白偏低、γ球蛋白升高及β-γ橋接現象；腎病症候群則呈現白蛋白偏低、α-2球蛋白升高及γ球蛋白偏低。
低白蛋白血症的治療方式
治療的核心原則是針對造成白蛋白偏低的根本疾病進行處置，而非單純針對數值本身。依據病因不同，可能的治療方向包括：控制腎臟病的血壓與蛋白尿、治療心臟衰竭、處理感染、改善發炎性腸道疾病，或在營養師的協助下提供營養支持。靜脈注射白蛋白在特定情況下有其明確適應症，例如肝硬化的某些併發症、大量腹水引流，以及燒傷，但它並非低數值的萬用解方，且有一定風險，因此僅保留用於具有實證依據的適應症。由於白蛋白的半衰期約為三週，即使根本原因已獲控制，數值的恢復也需要一段時間。
身體徵象，包括穆爾克氏甲紋（Muehrcke’s lines）
許多輕度低白蛋白血症的人沒有明顯的外在症狀。隨著病情加重，與體液相關的症狀會逐漸出現：腿部凹陷性水腫、腹水，或因液體積聚在肺部周圍而引起的呼吸困難。指甲上的典型表現是穆赫克氏線（Muehrcke's lines），即指甲上出現成對的淡色橫向條紋，按壓甲床時條紋會消退，這反映了白蛋白偏低的狀況。這些症狀可作為輔助判斷的依據，但無法取代實驗室檢查結果。
最新科學進展
近期研究已釐清補充白蛋白真正有效的時機，以及為何白蛋白偏低在感染中如此重要。以下是實際的臨床概況。
2021年《新英格蘭醫學期刊》發表的一項大型試驗，針對住院的晚期肝硬化患者測試輸注濃縮白蛋白，目的是將其白蛋白數值補回正常範圍。然而，這種補充白蛋白的方式，與標準治療相比，並未能降低感染、腎臟問題或死亡的發生率，反而造成更多嚴重副作用。簡單來說，把數值補正並不等於治好疾病，這也是為什麼治療的重點在於找出並處理根本原因。2024年的一篇回顧研究對肝硬化得出了類似的細緻結論：白蛋白輸注在特定併發症中確實有幫助，但並非萬用療法，而且某些結構改變的白蛋白甚至可作為預後指標。2021年的另一篇回顧則說明了另一面向——白蛋白偏低既是感染風險升高的訊號，也可能使感染風險惡化，因為白蛋白能支持免疫防禦，並協助攜帶抗菌藥物。這對患者和臨床醫師的意義在於：白蛋白偏低需要仔細尋找病因並密切追蹤，而非反射性地直接輸注白蛋白。隨著更多試驗結果陸續發表，相關結論仍持續更新中。
詞彙表
- 低白蛋白血症：血清白蛋白低於實驗室參考範圍。
- 白蛋白：血漿中最主要的蛋白質，由肝臟製造，負責維持血管內的液體平衡，並攜帶多種物質。
- 膠體滲透壓：白蛋白將液體留在血管內的吸引力。
- 負性急性期反應蛋白：在發炎期間濃度會下降的蛋白質，白蛋白即屬此類。
- 腎病症候群：一種腎臟疾病，會導致大量蛋白質從尿液中流失、白蛋白偏低及水腫。
- 蛋白質流失性腸病：蛋白質（包括白蛋白）經由腸道大量流失。
- 全身性水腫（Anasarca）：因體液滯留而引起的嚴重、全身性腫脹。
- 穆赫克氏線（Muehrcke's lines）：與白蛋白偏低相關的成對淡色橫向指甲條紋。
常見問題
低白蛋白血症危險嗎？有可能，主要是因為它是嚴重潛在疾病的指標。在住院病患中，白蛋白嚴重偏低或持續下降與較多的併發症及較高的死亡率有關，因此需要及時查明原因。
白蛋白過低本身會直接導致死亡嗎？白蛋白極低很少直接造成死亡，但它反映了敗血症、晚期肝硬化或腎病症候群等危險狀況，且可能使這些病情惡化，因此必須認真對待。
低白蛋白血症最常見的原因是什麼？在住院環境中，發炎反應和危重症是最常見的原因；長期而言，肝臟疾病、腎病症候群、腸道蛋白質流失及營養不良也是常見原因。
低白蛋白血症如何治療？治療根本病因是關鍵。靜脈注射白蛋白僅用於特定適應症，例如某些肝硬化併發症及燒傷，並非常規補充方式。
我可以透過飲食或補充品來提升白蛋白嗎？當攝取不足是原因時，飲食確實有助於支持肝臟的白蛋白合成，但口服補充品無法直接補充血液中的白蛋白。醫療營養支持與治療根本病因，才是真正有效的方法。
白蛋白需要多久才能恢復？恢復速度較慢。由於白蛋白在體內的半衰期約為三週，一旦根本問題獲得控制，數值通常需要數週至數個月才能逐漸改善。
延伸閱讀
參考資料
- Gounden V, Vashisht R, Jialal I. Hypoalbuminemia. StatPearls, NIH National Library of Medicine, 2023. https://www.ncbi.nlm.nih.gov/books/NBK526080/
- Cleveland Clinic. Hypoalbuminemia. https://my.clevelandclinic.org/health/diseases/22529-hypoalbuminemia
- MedlinePlus，美國國家醫學圖書館（NIH）。白蛋白血液檢查。 https://medlineplus.gov/lab-tests/albumin-blood-test/
- China L, et al. A Randomized Trial of Albumin Infusions in Hospitalized Patients with Cirrhosis (ATTIRE). N Engl J Med, 2021. https://consensus.app/papers/details/1530a60c9bda5a6685d37c11a833e52f/
- Wiedermann CJ. Hypoalbuminemia as Surrogate and Culprit of Infections. Int J Mol Sci, 2021. https://consensus.app/papers/details/4e811775454a5af3acedd18152671028/
- Heybe MA, et al. Role of albumin infusion in cirrhosis-associated complications. Clin Exp Med, 2024. https://consensus.app/papers/details/e2c1db27cc6a5bd188aa17e5f9340c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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