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出现了一款专门针对原发性膜性肾病、获得美国FDA批准的药物。膜性肾病是一种自身免疫性肾脏疾病,也是成人肾病综合征最常见的病因之一。2026年11月中旬,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奥妥珠单抗(obinutuzumab,Gazyva,Genentech/罗氏)用于有疾病进展风险的成人原发性膜性肾病患者,以诱导蛋白尿缓解,即减少蛋白质经尿液漏出。该药目前在美国获批,其上市申请已提交给包括欧洲药品管理局(EMA)在内的其他监管机构。
对患者来说,这条消息最实用的一点是:膜性肾病几乎完全依靠化验来监测,包括尿蛋白、血清白蛋白、肾功能,以及一种疾病特异性抗体——抗PLA2R抗体。如果你想先了解基础知识,请阅读我们的指南尿蛋白:原因、症状与风险。
FDA批准了什么,为什么重要
此前,医生治疗膜性肾病使用的都是从其他疾病“借来”的药物,例如利妥昔单抗(rituximab)、他克莫司(tacrolimus)等钙调神经磷酸酶抑制剂,或环磷酰胺联合糖皮质激素,均属于超说明书用药。此次批准基于发表在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上的3期MAJESTY试验。该试验纳入142名成人原发性膜性肾病患者,分别接受静脉输注奥妥珠单抗或口服他克莫司治疗。
- 两年完全缓解(尿蛋白/肌酐比值≤0.3 g/g,约30 mg/mmol,且肾功能稳定):奥妥珠单抗组约37%,他克莫司组为6%。
- 两年完全或部分缓解:据罗氏数据,分别为50%和约13%。
- 在肾功能持续丧失方面无显著差异,这一结局需要更长时间的随访。
- 最常见的副作用:输注反应和上呼吸道感染;研究者未报告新的安全性信号。
奥妥珠单抗是一种清除B细胞的单克隆抗体,B细胞正是产生致病自身抗体的免疫细胞。该药此前已获批用于某些血液肿瘤、狼疮性肾炎以及儿童特发性肾病综合征。肾脏科医生指出了一点保留意见:MAJESTY试验的对照药是他克莫司,而不是利妥昔单抗,因此目前还不知道它是否优于大多数肾脏专科医生首选的药物。
膜性肾病简介
在膜性肾病中,免疫系统会产生针对足细胞上某种蛋白质的抗体。足细胞是阻止蛋白质从血液进入尿液的细胞。抗体沉积会损伤这道滤过屏障,导致蛋白质漏入尿液、血清白蛋白下降,并出现水肿,常见于脚踝、小腿或眼周。罗氏引用的数据显示,美国每年每10万人中约有1.2例新发病例。
病程差异很大。大约三分之一的患者会自发缓解,三分之一会持续存在一定程度的蛋白尿,另有三分之一会进展为严重的肾衰竭。血栓和感染是主要的短期并发症。该病也可能继发于其他疾病,例如狼疮、乙型肝炎、某些药物或癌症,因此医生总会寻找病因。
哪些检查可以用于监测或筛查?
第一条线索往往是尿试纸检测蛋白阳性,或尿液持续起泡(参见泡沫尿详解)。以下是关键检查:
| 检查项目 | 检测内容 | 意义 |
|---|---|---|
| 尿蛋白/肌酐比值(UPCR) | 经尿液丢失的蛋白质有多少 | 高于约3 g/g(约300 mg/mmol)提示肾病范围蛋白尿;在MAJESTY中,≤0.3 g/g定义为完全缓解 |
| 血清白蛋白 | 血液中最主要的蛋白质,蛋白质漏出时会下降 | 低于30 g/L(3.0 g/dL)并伴大量蛋白尿即可定义为肾病综合征;水平极低时血栓风险升高 |
| 抗PLA2R抗体(血液) | 约70%至80%的原发性病例中可检出的自身抗体 | 对部分患者,阳性结果可在不做活检的情况下支持诊断;水平下降提示治疗有效 |
| 肌酐和eGFR | 肾脏的滤过功能如何 | 快速下降是需要调整治疗的警示信号 |
| 血脂和电解质 | 肾病综合征对身体的影响 | 胆固醇常明显升高,复诊时会复查 |
抗PLA2R检测改变了这种疾病的诊疗方式。抗体水平通常比尿蛋白早数周到数月下降,因此能更早反映治疗是否有效。想进一步了解肾脏指标,请参阅我们关于尿白蛋白/肌酐比值、低白蛋白和肾功能检查的指南。
这对你意味着什么
并非所有膜性肾病患者都需要免疫抑制治疗。低风险人群可以先接受支持治疗,例如使用可降低蛋白尿的降压药并采用低盐饮食,因为自发缓解很常见。这次批准对进展风险较高的人最为重要。它也可能为对利妥昔单抗无应答的患者提供一个有正式适应证的选择;根据2026年的一项荟萃分析,这类患者占35%至45%。
在美国,FDA批准的适应证还可能让保险报销更容易,这是决定公布后接受采访的肾脏科医生提出的一点。你的肾脏科医生会综合考虑你的尿蛋白、白蛋白、肾功能和抗体水平,再选择治疗方案。
最新科学进展
2026年的多项研究为MAJESTY提供了背景。一项汇总多项小型研究的荟萃分析发现,奥妥珠单抗在初治患者、既往治疗过的患者,甚至利妥昔单抗耐药的患者中都能带来缓解,且随时间推移白蛋白上升、蛋白尿下降。不过,这些人群之间无法直接比较。
2026年11月的一篇专家综述认为,最适合的人群是抗PLA2R水平高、属于高风险疾病,或利妥昔单抗治疗失败或不耐受的患者。一项回顾性研究发现,第六个月测得的抗PLA2R水平比单看蛋白尿更能预测缓解。简单来说,一项血液检查正在成为治疗决策的“方向盘”,而不仅仅是诊断工具。
什么时候应该就医
- 尿检显示有蛋白,或尿液连续多天持续起泡。
- 脚踝、小腿或眼睑出现水肿,或体重在没有原因的情况下快速增加。
- 已确诊膜性肾病,而白蛋白下降、肌酐升高或抗PLA2R水平再次上升。
- 如突然出现呼吸困难、胸痛,或小腿疼痛肿胀(可能提示血栓),请立即拨打120。
术语表
- 膜性肾病:一种自身免疫性疾病,抗体沉积在肾脏的滤过屏障上;“原发性”指找不到其他病因。
- 肾病综合征:尿中大量丢失蛋白质并伴血清白蛋白降低,常伴水肿和高胆固醇。
- 抗PLA2R抗体:针对足细胞上磷脂酶A2受体的自身抗体,见于大多数原发性病例。
- 足细胞:阻止蛋白质进入尿液的肾脏细胞。
- B细胞:产生抗体的一种白细胞。
- 完全缓解:尿蛋白恢复到接近正常水平,且肾功能稳定。
常见问题
Gazyva是第一个治疗膜性肾病的药物吗?
它是第一个获得FDA批准、专门用于成人原发性膜性肾病的药物。利妥昔单抗等其他药物多年来一直以超说明书方式使用,至今仍是标准选择。
验血能诊断膜性肾病吗?
对于有肾病综合征且肾功能正常的人,抗PLA2R检测阳性可以有力支持诊断,部分患者因此可以免做肾穿刺活检。检测阴性并不能排除该病,此时通常仍需要活检。
抗PLA2R水平高意味着什么?
水平越高,往往意味着疾病越活跃、进展风险越大。治疗期间水平下降是好迹象,通常早于尿蛋白的改善。
膜性肾病会自己好吗?
会。大约三分之一的原发性膜性肾病患者会自发缓解,这也是医生在使用免疫抑制药物前要先评估风险的原因。
随访时需要复查哪些项目?
通常包括尿蛋白/肌酐比值、血清白蛋白、肌酐和eGFR、电解质、血脂,以及在确诊时抗体阳性的情况下复查抗PLA2R水平。
参考来源
- Fervenza FC et al. Obinutuzumab or Tacrolimus in Primary Membranous Nephropathy (MAJESTY trial).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2026. DOI: 10.1056/NEJMoa2602678
- A Step Forward - Obinutuzumab for Membranous Nephropathy.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2026. DOI: 10.1056/NEJMe2609719
- Elettreby AM et al. Treatment-Line-Specific Outcomes of Obinutuzumab in Membranous Nephropathy: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Nephrology, 2026. DOI: 10.1155/ijne/6372570
- Juanet C et al. Could obinutuzumab be the new therapy for adults with primary membranous nephropathy? Expert Review of Clinical Pharmacology, 2026. DOI: 10.1080/17512433.2026.2761222
- Bashir K et al. Anti-PLA2R antibody reduction as a predictor of treatment response in primary membranous nephropathy. Jornal Brasileiro de Nefrologia, 2026. DOI: 10.1590/2175-8239-jbn-2025-0228en
- Roche. Gazyva/Gazyvaro becomes the first FDA-approved treatment for primary membranous nephropathy, 2026年11月16日
- Healio. FDA approves Gazyva for proteinuria remission in primary membranous nephropathy, 2026年11月17日
- National Institute of Diabetes and Digestive and Kidney Diseases (NIDDK). Nephrotic syndrome in adults
- ClinicalTrials.gov. MAJESTY: obinutuzumab versus tacrolimus in primary membranous nephropathy (NCT04629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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